第六條橫向支脈在同步過程中出現了變化。
那條支脈位于五條主脈道的中段交匯處,長度比其他支脈更長,阻隔層也更厚。
白薇感知到支脈中的頻率在接收到主脈道的同步信號後沒有像其他支脈那樣直接向基準靠攏,而是出現了一段延遲。
延遲的時間不長但持續存在,像一條被堵塞的細管在等待上游水壓足夠後才能疏通。
她將蓮子光芒的照射方向調整到第六條支脈的方向,讓基準頻率通過交匯節點向那條支脈中額外注入了一部分。
支脈中的阻隔層在額外頻率注入後開始加速軟化,延遲逐步縮短,最終在約莫半個時辰後完成了向基準頻率的靠攏。
第七條支脈在同步接近尾聲時出現了類似但更明顯的延遲。
那條支脈位于五條主脈道的最深處交匯點,長度和阻隔層厚度都超過第六條。
白薇將更多的基準頻率通過交匯節點向那條支脈中注入,支脈中的阻隔層在持續頻率注入中逐層軟化,延遲時間從最初的將近一個時辰逐漸縮短到不足半炷香。
她維持著額外頻率的持續輸出,直到第七條支脈中的土行殘片頻率完全同步。
當第七條支脈完成同步後,整片北段地脈網絡中的五條主脈道同時達到了與基準頻率完全同步的狀態。
交匯節點中的頻率場從之前的復雜干涉模式變為統一的單頻共振,五條主脈道中的暗金色紋路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從紋路深處向外涌出,沿著五條主脈道向南北兩端延伸,在交匯節點處匯聚成一片明亮的暖色區域。
白薇感覺到腳下的脈道地面在同步完成的瞬間出現了持續而穩定的溫度上升,像整片地脈網絡在同步後開始以更高效的方式傳導地熱。
調查組的年輕女修從通道中走入交匯節點,手中玉簡上記錄了整片北段地脈在同步過程中的全部頻率變化數據。
數據末尾有一行總結。
北段五條主脈道全線同步完成,脈道間干涉紋路消失,地脈振動頻率統一至基準值。
她將玉簡遞給白薇時附加了一句話︰“北段地脈網絡的同步效率比天樞山更高,因為五條脈道之間的橫向支脈在同步過程中自動傳導了信號。你處理交匯節點的方式比我們之前嘗試的逐條處理快了不少。”
白薇接過玉簡收入袖中。
她站起身時感覺到核心中土層力量的佔比在完成北段地脈後穩定在了接近四成,土褐色的成分在五層結構中的分布更加均勻致密,與金源碎片的秩序框架、火行力量的活躍振動、水行珠子的流動緩沖、木源生機的生長韻律之間形成了新的平衡關系。
她感知到自己與整片北段地脈之間的連接已經建立,五條主脈道中的頻率在她感知中保持著穩定的共振,像五條被同時調校完畢的琴弦在持續奏出統一的音色。
她在交匯節點處休息了一夜。
夜間她通過核心中土層力量的感知範圍向北延伸,捕捉到了北段地脈網絡之外更遠處的頻率信息。
中州平原的地脈從北到南覆蓋整片平原,北段只是其中一部分。
她在感知中分辨出北段地脈以北還有數條較短的脈道網絡分布在丘陵和山地交界處,那些脈道網絡中的土行殘片頻率與北段主脈道之間存在固定的差值,像被一條無形的分界線隔開的兩個獨立振動區域。
天亮後她沿著北段地脈的通道向北走了一段。
通道在丘陵下方延伸了約莫數十丈後開始收窄,壁面上的暗金色紋路密度逐漸降低,黃土層的顏色從暗金色過渡為普通的深褐色。
通道盡頭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岩壁,岩壁表面沒有暗金色紋路分布,土行殘片頻率在岩壁處完全消失。
她將蓮子貼近岩壁感知了片刻,確認北段地脈的網絡邊界就在這處岩壁位置。
岩壁以北的區域中地脈網絡暫時無法到達,那里的土行力量處于未激活狀態。
她收回蓮子轉身向南返回。
經過交匯節點時調查組的年輕女修正在記錄數據,見到她回來時抬頭說了一句︰“南段的地脈網絡分布在天樞山以南的平原區域,比北段更加密集。聯合調查組的其他成員已經先期前往南段,預計三日後可以到達南段的主要節點。”
白薇點頭。
她沿著北段地脈通道向入口處走去,通道壁面上的暗金色紋路在她經過時保持著穩定的亮度,紋路中的光澤流動均勻而持續。
她走出地脈入口時外面的天色正值午後,北固鎮外圍的丘陵在夏日陽光下泛著均勻的暖褐色光澤,丘陵表面的植被比來時更加茂密,灰綠色和暗褐色的草本植物覆蓋了大部分裸露的黃土層。
她沿著巡查路徑走回北固鎮,在鎮中短暫休息後繼續向南前往南段的地脈節點。
中州平原南段的地形與北段截然不同。
白薇從北固鎮向南走了三日,沿途經過的丘陵逐漸降低,地勢變得愈發平坦開闊。靈田和藥圃的分布更加密集,田壟間的灌溉渠縱橫交錯,水面上偶爾有細小的水鳥掠過。
南段的官道比北段更加寬闊平整,往來的行人車馬也更加密集,路兩側的店鋪和茶肆中常有修士停留歇腳。
第四日傍晚她到達了南段的主要地脈節點所在的位置。
這里沒有像天樞山或北固鎮那樣明顯的丘陵或山體,地脈入口藏在一座大型城鎮的地基下方。
城鎮名為南平,是中州平原南段最大的物資集散地,街道寬闊整潔,兩側店鋪林立,往來的修士和凡人絡繹不絕。
地脈入口位于城鎮中央廣場的地下,從廣場邊緣的一座石亭中可以向下進入。
白薇在鎮中找了一間客棧住下後前往廣場。
石亭中已有人在等候,是聯合調查組先期到達的剩余成員。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色袍服的男修,離火聖地的弟子,腰間系著赤銅色的腰帶,手中拿著一枚正在記錄數據的玉簡。
他見到白薇時迎上前來,簡要說明了南段地脈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