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夜將車子停在道路一旁。
車子里並沒有開燈。
漆黑的夜里，並沒有月亮，只有寥寥幾顆繁星。
車窗慢慢的降下來。
夜里的風，帶著絲絲的涼意，吹亂了凌千夜額前的發絲。
他拿出雪茄，慢慢的點燃。
輕輕的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繚繞的霧氣。
透過霧氣，看不清凌千夜此時的臉龐，也看不透他的情緒。
從前，凌千夜是不吸煙的。
從什麼時候染上的煙火氣呢？
大概是從喻之初決定真正離開的那一天開始吧。
他聞到了車里的濃烈煙草味。
那是風也無法吹散的味道。
思念的味道。
半晌，凌千夜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你在哪。”
對方很快報出了一個地址。
凌千夜沒再回話，放下電話，發動車子。
向著對方的地址而去。
凌千夜抵達咖啡店的時候，洛雲深已經早早的等待在那里了。
桌前擺著兩杯拿鐵。
洛雲深對著凌千夜招了招手，“剛點好的。”
“謝謝。”
凌千夜坐下，扭頭看了一下周圍。
“安全嗎？”
洛雲深輕抿了一口咖啡，“我找的地方，你放心。這里是我的地盤。”
凌千夜點了點頭，也喝了一口咖啡。
剛剛吸煙，讓他的喉嚨有些不舒服。
“有什麼事嗎？”
凌千夜忽然深夜叫他出來，應該是發現了一些事情，想要告訴他。
“我找到了謝頌青妹妹的線索。”
洛雲深的手微微一頓，隨後輕描淡寫的將咖啡放在了桌子上。
“我也找到了一些。”
凌千夜將今天的事情，和洛雲深說了一次。
兩個人難得的意見統一。
他們都覺得那個李伯伯，很可疑。
“能查到對方的底細嗎？”
洛雲深思考了一陣，覺得困難程度很大。“我們只是知道他叫李伯伯，不過，我會讓玖號努力的。”
蛛絲馬跡，可能都會成為挽救喻之初的線索。
凌千夜不想放棄。
那麼，洛雲深就更不想了。
洛雲深看著凌千夜有些擔憂，摻雜著憔悴的神態，“為什麼幫我？”
凌千夜釋懷的笑了笑，“因為她也是我愛的人，救她出來的心情，我和你一樣。”
洛雲深沉默了一下，淡淡的開口，語氣真誠，“謝謝。”
凌千夜一愣。
洛雲深這種姿態，他只有在喻之初車禍的時候見過。
那個時候，卑微的洛雲深，讓所有人，都有一個感覺。
喻之初是他的命。
喻之初如果不在，他也絕對不會苟活。
“不用說謝謝，我尊重她的選擇，我做這麼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她。”
洛雲深真誠的看著凌千夜，他忽然之間，對于凌千夜當年的隱瞞，也沒有了那麼多的氣憤。
“如果沒有初初，我想，我們應該是很好的朋友。”
凌千夜擺了擺手。“這是小女生之間才會說的話。”
“嗯？”
“對了，鐘子歆那邊……”
洛雲深沒想著隱瞞，把事情說了一遍。
凌家，是S國的王。
權利和人脈，和他不相上下。
凌千夜想要知道的事情，就算不說，對于他就說，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在這個時候，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的多。
“你或許，可以從鐘子歆的身上下手。”
“我知道，只是鐘子夜努力過了。”
凌千夜放下咖啡，“這件事，應該你去說，親口說。”
這種愛而不得的感受，凌千夜明白。
如果當初，不是喻之初親口對他說，她愛的，只有洛雲深一個。
恐怕，此刻的他，也是沉浸在自己的愛里面，無法自拔。
解鈴還須系鈴人，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吧。
洛雲深從來沒想過，要見鐘子歆。
他想的是，把喻之初就出來以後，他一定要讓鐘子歆付出代價。
血的代價。
“你沒有想過要見她？”
洛雲深點了點頭。
“見一見吧，她的心結。或許只有你才能解開。”
“好。”
兩個人分開以後，洛雲深回到了玖號基地。
玖號坐在電腦之前，頭也不抬的問洛雲深，“發生什麼事情了？”
“安排一下明天回h市的飛機。”
玖號抬起頭，一臉震驚的看著洛雲深，“你要回去？”
洛雲深淡漠的回答，“回去處理一下鐘子歆的事情。”
玖號的手指離開了鍵盤，“鐘子歆松口了嗎？”
洛雲深搖了搖頭。“沒有。”
失望的玖號轉過身，不去看洛雲深，“那你回去做什麼？”
“回去談一談，希望她能和我說一些有用的信息。”
玖號從電腦里，調出了一些畫面，給洛雲深看。
“這是剛剛凌千夜和你說的李伯伯。”
畫面上，只是個簡單的老人。
坐著輪椅，陪著老伴，在院子里種種蔬菜，澆澆花。
看起來，就是一對普通的遲暮老人伴侶。
彼此都是對方的依靠。
並沒有什麼異常。
“能查到他們的具體身份嗎？”
玖號嘆了一口氣。“還要等一等，這要耗點功夫。”
“抓緊一些，我要盡早知道他的資料。”
“好。”
玖號轉過身，重新開始工作。
洛雲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簡單的洗了澡。
他看著水霧氤氳的鏡子中，已經瘋狂生長的胡茬。
拿出了一旁的剃須刀，整理清潔干淨。
平日里，喻之初最喜歡干淨。
從來不喜歡他有胡茬的樣子。
他要用最好的狀態，等待著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