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小剛神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皮卡丘。
只見它並未沖向大岩蛇，而是直奔天花板橫梁上的一個金屬裝置而去，那是道館的應急防火水管。
砰！！！
嘩啦啦！！
皮卡丘的鐵尾重重劈在水管上，金屬碎裂的聲音在道館中炸開。
水管斷裂，水花從空中傾瀉而下，如同暴雨般灑落在整個岩之場地上。
水霧瞬間彌漫開來，空氣中充滿了濕潤的氣息。
大岩蛇干燥的身體被雨水浸染，發出痛苦的嘶鳴，它扭動著龐大的身軀，試圖躲避從天而降的水流，但整個場地都在灑水範圍內，無處可逃。
岩石、地面系的大岩蛇，最討厭的就是水。
小剛滿臉震驚，眯著的眼楮也不自覺地睜大了幾分。
同時心中驚嘆不已，這個少年，居然能把場地條件運用到這種地步，防火裝置這種對戰之外的東西，都能被他當成戰術的一部分。
“皮卡丘，使用電擊！”
小智的聲音在道館中回蕩。
這里他也是借用了動漫里的經典打法。
既然大岩蛇的身體被水打濕了，那電擊就不再是無效的了，水流會引導電流，讓電系招式突破地面系的免疫。
在這現實的精靈世界里，水和電的組合就是能產生這樣的效果。
皮卡丘從吊燈上一躍而下，兩頰爆發耀眼的金色電光，電流從它的身體中涌出，順著空中灑落的雨水向下傳導。
滋滋滋！！
金色的電弧在水幕中跳躍，被雨水引導著流向大岩蛇的全身，電流雖然被水流稀釋了，威力不如直接命中，但依然讓大岩蛇的身體產生了麻痹。
大岩蛇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抽搐，岩石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動彈不得。
“該結束戰斗了！”小智深吸一口氣，“皮卡丘，鐵尾！”
皮卡丘停止放電，身體從空中俯沖而下。它的尾巴亮起耀眼的銀白色金屬光澤，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靠近大岩蛇的瞬間，翻轉身體，以下墜之勢全力施展鐵尾。
砰！！
銀光狠狠砸在大岩蛇的頭部。
大岩蛇發出一聲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濺起滿地的積水。
“太好了，皮卡丘又贏了！”小霞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懷里的孵化器被她抱得緊緊的。
她沒想到，小智真的用皮卡丘打贏了大岩蛇。電系對地面系，屬性完全被克制的情況下，居然還能贏。
場地上，大岩蛇似乎還有一絲意識，腦袋微微掙扎著，想要重新起身。
小剛皺起了眉頭，看著場中還在掙扎的大岩蛇，心中五味雜陳。
“皮卡丘，再次使出鐵……”
小智有些意外，大岩蛇挨了一發鐵尾居然還沒倒下。他正準備下令補上最後一擊。
“不行！”
就在這時，幾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道館側面的通道中沖了出來，攔在小智和皮卡丘的面前。
小智微微皺眉，目光掃過這幾個孩子。
有男孩有女孩，都很小，一個個都張著雙臂擋在大岩蛇前面，眼神中帶著敵意和不甘。
這些應該就是小剛的弟弟妹妹們了吧。
“不許欺負小剛哥哥辛苦培養的大岩蛇！”
年齡較大的一個男孩語氣堅定地喊道，他的聲音還在發抖，但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附和︰“就是，不許欺負大岩蛇！”
皮卡？
皮卡丘愣住了，尾巴上的金屬光澤漸漸消退。它回頭看向小智，耳朵困惑地抖了抖。
“小剛館主。”
小智的目光繞過孩子們，平靜地望向小剛，“這和聯盟規定不符吧？”
小剛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擋在大岩蛇前面的弟弟妹妹們，心中有些感動。
這些孩子，是在保護他辛苦培養的大岩蛇。
可就像小智說的那樣，輸了就是輸了。
“讓開。”
沉默片刻後，小剛開口了，語氣比平時嚴厲了許多，“你們這樣，是在干擾道館對戰。”
“可是哥哥……”次郎回頭看向他，滿臉不甘。
“我說讓開！”
小剛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罕見地嚴厲起來，“輸了就是輸了，這是道館的規矩，你們這樣做，只會讓尼比道館蒙羞。”
幾個年齡小的孩子被嚇得愣住了，眼圈紅紅的，卻不敢再說話。
老二次郎和另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孩滿臉委屈，嘴唇抿得緊緊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他們記憶中的哥哥，一直都是非常溫柔的。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說過話。
小剛看著弟弟妹妹們的樣子，心中也不好受，但他不能退讓。
成為道館主並非他的本意，他的初衷只是為了更好地養活弟弟妹妹們，九個弟弟妹妹要養活，吃飯、穿衣、上學，哪一樣都離不開錢。
也就是道館主的收入足夠高，還能夠勉強維持這個家的運轉。
他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拿了錢，就要對得起精靈聯盟的信任。
“次郎，”小剛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帶弟弟妹妹們退下。”
次郎咬了咬牙，沒有動。
他轉過身，不服氣地指著小智︰“哥，我們沖出來保護大岩蛇，也是因為他剛剛明明都已經犯規了！”
“犯規？”小智挑了挑眉，平靜地開口，“精靈聯盟規定，對戰場地範圍內的所有東西都屬于對戰因素，請問我哪里犯規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水管在道館天花板上，屬于場地設施。灑下來的水落到了對戰場地內，也屬于場地的一部分。我用場地因素來創造優勢，有什麼問題嗎？”
次郎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小智看著他，語氣不緊不慢︰“即便是在空中，只要在對戰場地範圍內，就是訓練家可以合理利用的區域，真正優秀的訓練家，就是要活用地形、天氣、場地設施等各種因素來給精靈創造優勢。這不是犯規，這是戰術。”
次郎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其他幾個孩子也心虛地低下了頭。
小智沒有停，繼續說道︰“而且你哥哥的大岩蛇培養起來不容易，難道其他訓練家培養精靈就不辛苦嗎？”
“誰的精靈不是用心培養出來的，你哥哥的大岩蛇擊敗那些挑戰者辛苦培養的精靈時你們會出來阻止嗎？”
他的話像一記記重錘，敲在孩子們的心上。
次郎沉默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岩蛇，又看了看小智肩上的皮卡丘。
皮卡丘雖然贏了，但渾身濕漉漉的，還在微微喘著氣，身上也有幾處擦傷，它顯然也為這場勝利付出了很多。
“對不起……”次郎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是我們不對。”
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低下了頭，有的還在偷偷抹眼淚。
他們從小就沒了父母，在小剛的照顧下長大，心智比同齡人要早熟一些。經過小智這麼一說，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小剛看著弟弟妹妹們主動認錯，心中松了口氣。他走上前，從腰間取出一枚灰色的徽章，遞給小智。
“這場比賽，是你贏了。”他的語氣誠懇，“小智，剛才的事，我替弟弟妹妹們向你道歉。”
“謝謝。”小智接過徽章，在手里掂了掂，然後收好。
隨後看了一眼還在低著頭、滿臉愧疚的孩子們，沒有再多說什麼，“走吧，小霞。”
“嗯！”
皮卡∼∼
兩人轉身朝道館門口走去。
皮卡丘跳上小智的肩膀，回頭看了一眼大岩蛇和那些孩子們，然後輕輕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再見”。
大門打開，陽光涌進來。
小智和小霞的身影消失在了光線中。
………
二人走後，道館里安靜了下來。
小剛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哥哥……”次郎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我們……”
“行了。”小剛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你們也是為了保護大岩蛇，我不怪你們，不過下次記住了，道館對戰有道館對戰的規矩，不能憑感情用事。”
“嗯。”次郎重重地點了點頭。
“次郎，你先帶弟弟妹妹們回去吧。”小剛揉了揉次郎的頭，溫聲道，“我收拾一下場地，晚點再回去。”
孩子們應了一聲，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道館。
與此同時。
道館外的一扇窗戶後面，武能站在陰影中，目光透過玻璃，看著這一幕，他的臉上也浮現了愧疚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