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大劉村靜悄悄的，花漸渾身疲憊回到家，喝了幾口水，用冷水洗個澡，換了身衣服。
雖然很累，他也很開心，二十出頭，還是小年輕，在風華村鋪路工程，成了小頭頭，雖然免費，哥幾個都很齊心。
尤其是風華村的人，對他格外尊重，一口一個花師父，吃飯時候，碗里堆滿了肉。
想起那一張張笑臉，自己辛苦也值得。
還有，喬宇的二姐，听說最近又給家里寫信了，自己沒敢向喬宇要。
在外應該很好吧，喬宇也沒在自己跟前提起，畢竟已經嫁人了。
可自己心里就是放不下。
花漸用力搖了搖頭，走出堂屋。
朦朧月光下，院子內站著幾個人，花漸打開手電，領頭的是花二，身後一幫聯防隊員。
“想干嘛？”
花漸冷靜地問，花二還是本家小叔，沒什麼可怕的。
“以後，風華村你不許去。”
“憑什麼。”花漸聲音立即提高。
“就憑你是我們大劉村的人。”馬啟書從後面走出來，語重心長地說道︰“上一階段，你在風華村做工蓋豬圈，那是賺錢，現在，免費鋪路，喬宇完全是在利用你。”
“我不是三歲小孩，自己做什麼很清楚。”花漸看著馬啟書，冷聲說道︰“村長，我知道你看風華村不痛快，但有些事，還是光明點好，有本事正大光明競爭，別搞小動作。”
“你敢教訓我。”馬啟書怒起來︰“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喬春梅，人家嫁人了，你就死了那條心吧，喬宇不是你的小舅子。”
“閉嘴。”提到喬春梅，花漸蹦起來︰“你們讓開，我還要干活。”
“今天，你別想出這個院門。”
花二晃動著粗壯的身體，大聲吼著。
花漸愣了一下，語氣微微放緩︰“這樣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今晚我必須過去，還有工程要收尾，不能耽誤。”
水泥路面白天鋪設，等到夜路，混凝土凝固，還要做後期磨光，有時間間隔。
“不行。”
馬啟書斬釘截鐵，只要花漸今晚不去，白天鋪的這段路，基本上廢了，天熱，混凝土凝固快，即使明天返工，也浪費時間，還浪費一大批材料。
“你他麼不是人。”
花漸也明白馬啟書的意思，忍不住潑口大罵。
同時，心里也疑惑，馬啟書不在行，這是有在行的出主意，故意這個時間堵住自己。
“閃開。”
知道馬啟書的打算，花漸更加焦急，直接向前沖。
花二立即伸手，和一位聯防隊員一左一右抓住花漸。
馬啟書抬手輕輕拍了拍花漸的臉，笑著說道︰“你小子規矩點，大劉村，我說了算，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啪啪。
一陣單調的掌聲響起，伴隨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馬村長好威風。”
所有人一起轉身，手電同時照過去，院門口，柳如燕不知什麼時候到來，倚在門框上，一身黑色衣服，腰間紅色布帶，布帶上，插著一排飛刀，寒光閃閃。
“柳如燕，你想干什麼。”
馬啟書大聲吼起來，為自己壯膽。
這丫頭飛刀據說百發百中。
“放了花漸，我帶走。”
柳如燕聲音很干脆，不容置疑。
“要是不放呢？！”
“我殺了你們都可以，然後，遠走高飛。”
柳如燕聲音一冷，站直身體，伸手抽出兩把飛刀。
院子內靜了一下，馬啟書懊惱地揮手，一臉不甘︰“放人。”
半個小時後。
柳如燕回到自己家豬圈，喬宇躺在小床上，正翹著腿，一邊幫忙照看柳如燕家的小豬仔，一邊看書。
“你預料得不錯，馬啟書果然想從花漸身上下手。”
“這就叫防人之心不可無。”喬宇放下書，側身笑了笑，一副神機妙算的得意︰“以後就讓花漸住在我們村，看馬啟書還能有什麼陰謀。”
“他們會不會向馬蓮英下手，她也是鋪路的主力。”
“馬蓮英有主見，別人動搖不了。”
喬宇很自信，仰臉舒服地躺下，柳如燕白了他一眼︰“起來，我要休息。”
“一起。”喬宇拍了拍狹窄的小床。
“你確定？”
柳如燕伸手抓住飛刀，眼楮瞄了一下。
喬宇感覺褲襠一涼，立即從床上跳起︰“我想起來了，還要巡邏。”
夜更深。
勞累了一天的村民，早早進入夢鄉，村子靜悄悄。
喬宇一個人隨意在村子里溜達，叼著煙，沒有打手電，煙頭的光明明滅滅，就像螢火蟲一閃一閃。
村中間道路上，新鋪的一段，亮著燈，花漸一個人拿著工具忙碌著，年紀輕輕，卻顯得很老道。
不再是第一次見到那樣，毛毛躁躁，好像是要和二姐相親，可惜二姐和王守田私奔了。
花漸成了一個小工頭，自己又何嘗不在變。
變得小心翼翼，村子發展越快，壓力越大，不再向以前那樣我行我素。
就像今晚，提前預料馬啟書等人的手段，用了心機，沒什麼好自豪的，反而很累。
成熟，就是一個痛苦過程。
心情有點低落，不遠處，有一家亮著燈，輕步走過去，是堂屋後窗。
一個女人正在洗澡，窗簾沒有關，估計深更半夜，也沒想到有人偷看。
喬宇呆愣愣站著，白熾燈，燈光有點昏暗，照在女人身上，苗條秀氣，臉頰手臂肌膚風吹日曬的暗。
身上倒是一片白皙。
喬宇卻一點興奮都沒有，王老頭的功夫副作用似乎也偃旗息鼓。
因為，白皙的身體上，一道道血痕。
女人用毛巾輕輕擦著，忍不住一下下抽動嘴角。
擦洗了一會，馬蓮英似乎感覺到什麼，眼楮望向黑漆漆的窗外，俏臉一陣緊張害怕。
喬宇默默轉身，走向田野。
田野里，林姍姍和仇青霞正在下地籠，遠遠听到她們的歡笑︰“姍姍姐，今晚會不會遇到地痞流氓。”
“怕什麼，有喬宇呢，來了就收拾他們。”林姍姍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小丫頭，你是不是巴不得有壞人來，讓喬宇大顯身手。”
“哪有。”小姑娘聲音嬌羞。
“你別看上喬宇了吧。”林姍姍繼續笑著︰“你和我可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不告訴你。”
笑聲在田野里回蕩，喬宇在小石板橋上坐下，望一眼夜色下的村莊。
心里忽然熱了一下。
這里，有很多人需要自己保護，還有很多像馬蓮英一樣的女人，需要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