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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认知
    咔——

    不知何时,一把菜刀落地,瞬间,地崩山摇,结界内的地面四散飞起,其中的阵法也自然消失不见。

    心阵破除,众人苏醒,但苏醒后的他们还未从心阵影响中回过神,危机已经到来。

    回过神最快的几人分别是09,梦萍,东方胜和苏荃,剩下的人暂时还陷入在心阵中的回忆中,一时半会儿没能回过神。

    “卧槽,什么情况!”苏荃醒来的瞬间就看到大地龟裂,一道穿白衣的身影拎着菜刀,正挥砍着飞溅而起的土块。

    苏荃看清了,那人是孟域,他刚想挥手向孟域示意自己在这里,这时他发现了不对劲,孟域身上的衣服颜色……正在变黑。

    这是黑化?等等,黑化难道不应该是心境上的变化吗?难不成其实是颜色上的变化?

    还在苏荃费解的时候,一只大鸟突然飞来将苏荃叼起然后带向了半空中漂浮的土块之上。当苏荃落地,他看到了三人,分别是09,梦萍和东方胜,剩下的人也都在这里,但他们七仰八歪的倒在地上,显然还没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09召回了自己的妖鸟,冷冷望向下方还在胡乱劈砍的孟域。

    “他的状态不对劲。”梦萍抽出自己的成玉,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嘭,一刀;

    嘭,两刀;

    嘭,三刀。

    当第三刀砍到砖墙上时,坚固的结界宛若玻璃般碎裂,结界外的青鬼与小老头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看到场内孟域的状态,青鬼表情一变,转身就朝着远方飞去。可小老头不明所以,当感知到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身侧时,他举起法杖就要抵挡。

    “西红柿……炒鸡蛋……”孟域喃喃着不明所以的话,小老头满脸困惑,下一秒,他竟直接变成一颗西红柿,被孟域一刀劈成两半。

    听到声音的青鬼转头瞥了一眼,看到这诡异场景,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这小老头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这个疯子。

    突然,青鬼感觉自己对上了一道视线,瞳孔骤缩,对方是孟域。视线相接的瞬间,孟域就举起了手中的菜刀。

    青鬼连忙催动全部鬼力,哪怕耗损灵魂也无所谓了,逃,快点逃!

    追了两步,发现追不上逃跑的食材(鸡蛋),孟域放下菜刀,四处张望,很快在后方一处圆坑中找到了更美味的食材。

    “唉?番茄炖牛腩也不错。”孟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与他对视的苏荃。

    苏荃浑身一僵,下一秒他竟变成了一头牛。

    “哞!”苏荃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好在变成牛还能跑,比不会动的西红柿强些,他撒开腿就狂奔起来。

    关键时刻,梦萍出剑挡在孟域与苏荃之间,菜刀与成玉碰撞的瞬间,孟域瞥了一眼成玉。

    “粉条?”

    成玉瞬间变成零散的粉条,被菜刀一刀切断。

    “哞哞哞!(卧槽,概念神!这怎么玩!)”苏荃一边奔逃,一边在发出牛叫呐喊。

    嗖——

    一支羽箭射向孟域后背,明明他后脑勺没长眼睛,可羽箭在靠近的瞬间便化作落叶,随风飘散。

    09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飘落的落叶,她不信邪,又三箭齐发,可这三枚羽箭无一例外,都化作了落叶。

    感受到越发逼近的危机,苏荃一边发出哀嚎般的牛叫,一边撒丫子狂奔。直到菜刀入肉的声响传来,苏荃突然动不了了,他被拆解成了规整的牛肉。

    苏荃死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他们同行数日,也算是同伴,在地下冰宫中他都活下来了,如今却变成一头牛,被孟域亲手拆解了!

    这几乎是个不可战胜的敌人,09、梦萍与东方胜都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可孟域却无视了他们。他拿起从苏荃身上拆解下来的“精品牛腩”,走向外面被他砍落在地的“西红柿”。

    “嘻嘻,番茄牛腩好啊,我最拿手这个了……”孟域一边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一边向外走去。

    他竟然想将由人变成的食材烹饪成菜!

    “不能……不能让他得逞!”这时,一道身影从地上爬起来,是杜思邈,他总算苏醒了。

    “现在孟域的精神已然错乱,他所认定的一切,在他的领域内都会变为现实,但这并非没有逆转的可能,若他真的将人烹饪成熟菜,到时苏荃就真的救不活了!”杜思邈比在场任何人都了解「认知」,他话音刚落,梦萍便率先出手。

    若苏荃还有活下来的机会,那他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杜思邈紧紧盯着孟域的方向,孟域拥有「认知」,他很清楚,但孟域的「认知」症状,与他所了解的陈迷尽的极为相似。这就很奇怪了,每个人的内核都是不同的,精神错乱时,「认知」所呈现的景象也该不一样,难不成孟域和陈迷尽一样,都热爱厨艺?或许有这种可能,但杜思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继承」。

    杜思邈回忆起孟域第一次见到自己时激动的神情,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思邈”。按理来说,自己对孟域而言就是陌生人,他不该认得出自己;就算是通过照片认识,态度也不该如此热络,所以……

    孟域继承了陈迷尽的记忆与能力!

    这或许就是陈迷尽能干出来的事,而且这么一来,所有事情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这会儿还深陷梦境的几人陆续苏醒,当他们发现自己竟在一块漂浮半空的石头上时,无不震惊。杜思邈向这些人简单说明了情况,几人的脸色皆是难看到了极点。

    谁能想到,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孟域,能力失控后竟如此可怕?

    “我去!”03已然平复了心情,就算梦境再令人烦心,他也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09拎弓已然腾空而起,她不信这世上真有对付不了的能力。

    “唉?你跑这么快干什么!”03没想到自己刚表完决心,09竟然先飞走了,这不是纯纯抢风头吗?他也连忙催动精神力飞身而起,准备飞出城墙。

    03飞走后,夏筝咬了咬牙紧随而上,在她看来,任何有挑战性的对手都值得出手,为此暂停寻找答案也无妨。

    几乎所有战力都已迎敌,东方胜握紧手中的刀,心中满是恐惧,他怕自己死在战场上,可他不能死!可……现在不拼一把,他早晚也得死,除非他能有之前那只飞天厉鬼的逃生速度。

    咬了咬牙,东方胜决心一搏,也飞身出城,加入战局。

    战局比他想象的更惨烈且一边倒,孟域挥舞菜刀,将地上的各类蔬菜水果砍成两半,而之前出战的那些人,早已不见踪影。很明显,地上那些被砍成两半的蔬菜水果,就是他们的尸体。

    东方胜咽了口唾沫,攥着刀转身就逃。

    唰——

    菜刀飞出,东方胜瞬间化作一颗青椒,随即被劈成两半。

    孟域走到青椒旁捡起菜刀,歪了歪头喃喃自语:“真是奇了,食物竟然自己跑起来了。”他仰起头看向高墙,那面墙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豆腐。

    躲在城墙内的普通人,眼睁睁地看着城墙突然变成豆腐,随后豆腐碎裂,一道噩梦般的身影飞身而入。

    孟域的目标很快锁定了半空漂浮石头上的几样美味食材。

    “白菜、马铃薯,还有大葱。”孟域几乎是念出一个食材名称,就有一个人类活生生地变成对应的食材。

    等他念完,所有人就都会变成食材,彻底死去。

    在这近乎团灭的关键时刻,杜思邈狠下心来,向孟域伸出手。孟域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喃喃道:“这还有一个……食材。”

    未等孟域下意识地将杜思邈的身影食材化,杜思邈已凭借「定点」能力,瞬间移动到他身后。

    这个「定点」是他之前在孟域身上设下的,他知道孟域实力强悍,设下「定点」,就是为了一旦遭遇危险,能第一时间跑到孟域身旁,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使用这个「定点」,竟是为了送死。

    说是送死也不尽然,杜思邈其实是在赌,赌孟域「继承」了陈迷尽的记忆,且在陈迷尽的记忆里,自己足够重要。他在用性命下注,只为唤醒孟域。

    杜思邈不了解孟域的过往,只知道他身为容器的过去,但很明显,仅凭这样的过往,不足以逼疯一个人。

    “孟域,看清楚,我是谁!”杜思邈悬浮在孟域眼前,扶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孟域自始至终面对“食材”时的平静,在触及到杜思邈眼眸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波动。

    杜思邈见有戏,又道:“控制住你的「认知」,别让它伤害更多人!”

    此时此刻,杜思邈心中忽然没那么紧张了。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唤醒孟域,可当真正近距离看到孟域的状态后,他才发现,孟域似乎不难唤醒,只是差一个契机,只是……

    “队长!”突然,豆腐墙再被撞出一个窟窿,一道身着黑色战斗服的身影冲了进来,仰头望向漂浮半空的孟域:“队长!”

    孟域浑身一僵,眼中终于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被迷雾笼罩的眼瞳,似乎透出了一丝清明,他低下头,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下方冲自己招手。

    “舟群……”孟域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舟群”松了口气,上前两步道:“队长,你终于清醒了!”

    “小心!”杜思邈突然惊呼,“舟群”连忙后撤两步,只见孟域手中的菜刀已然脱手飞出,他眼中再无半分平静,只剩彻骨寒意:“舟群已经死了,你是谁?”

    “队长,是我啊!”这“舟群”实则是白面鬼,他立刻幻化出孟域记忆中另一位队员的模样:“队长,我们没死!”随后又化作另一个队员的模样。

    杜思邈略感讶异,不清楚眼前这个会变脸的怪人为何对孟域如此熟悉,但这无疑是好事,孟域的理智,似乎已恢复了些许。

    “小孟,是我啊。”当白面鬼化作孟域记忆中最后一位重要之人的模样后,紧张地注视着孟域。

    事实上,白面鬼本不愿冒险唤醒孟域,但以孟域此刻的疯癫状态,一旦城墙内的人被他杀尽,他和妻女也难逃一死,所以倒不如冒险一试,唤醒他。

    当看到眼前的少女面孔时,孟域眼中的混沌彻底消散,神色重归清明,他轻叹一声道:“辛贺,佳寻可不会长着男人的身躯。”

    白面鬼连忙变回辛贺的模样,表情僵硬地尬笑两声:“哈,哈哈,你醒了就好。”说完转身就溜了。

    杜思邈一时语塞:“……”

    孟域清醒过来,「认知」领域自然消散,他望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轻叹一声:“我已经好久没失控到这种地步了。”

    杜思邈回到那些已恢复正常的普通人身边,安抚了几句,才走到孟域身旁。

    孟域已将被自己砍得四分五裂的尸体聚集到一起,梦萍、东方胜等人还好,大多是被一刀劈成两半,而苏荃就惨多了,他的肚子被硬生生开膛破肚,内脏被掏空,还被挖去一块腹肉。

    看到这些尸体的惨状,杜思邈有些无奈:“你应该……有办法复活他们吧?”

    孟域点点头:“我的「复活」时效很短,只能复活死亡不超过24小时的人。”

    杜思邈茅塞顿开:“难怪当初你看到我车后备箱里的那具学者尸体时毫无反应。”

    孟域垂眸:“就算那人的死亡不超过24小时,我也不会复活他,我又不认识他。”

    杜思邈无奈耸耸肩,也是,孟域又和他不一样,正常人哪会见街边有死者就随意带走?

    “我的「复活」比钟橙的弱上许多,到了中转站后,限制更是变大,复活死者的时间限定在24小时内。而要保留死者生前记忆,最佳复活时间是10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即便复活,也会处于失忆状态。”孟域补充道。

    杜思邈恍然大悟连忙记在心里。

    孟域与杜思邈合力将尸体拼接完整,随后孟域发动「复活」。只是「认知」已消耗他大量精神力,此刻再用「复活」,只觉得力不从心。

    当孟域勉强复活最后一人后,意识再也支撑不住,向后栽倒,杜思邈连忙扶住他,将他放到地上:“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杜思邈轻轻摸了摸孟域的头发,才走到被复活的几人面前,向他们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普通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众人皆是心有余悸,再看孟域时,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能凭一己之力屠戮这么多人,孟域……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孟域的失控源于心阵的诱导,所以众人最终将矛头指向了布置阵法的小老头。可小老头已经死了,孟域并未复活他,于是众人将目光投向了与小老头同行的三个旅人鬼族。辛贺已然将这三个鬼族擒获并捆缚起来,众人走到这三只鬼面前审问,可惜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苏荃心里的阴影无疑是最大的,但孟域此刻已然熟睡,他胆子大了些,蹲到孟域身旁,轻轻戳了戳他的脸。熟睡的孟域表情十分平静,苏荃胆子更大了些,刚想捏住他的鼻子做猪鼻子,03看到后冷不丁插了一句:“小心他醒来,再把你当成食材切了。”

    苏荃浑身一抖,却硬着头皮道:“别瞎说!当时我兄弟脑子不清醒才没认出我,平时他可认得我!”

    03冷笑一声,看了眼熟睡的孟域,想起了自己被他瞥了一眼,就变成一朵西兰花,被砍断手脚,最后惨遭斩首的经历。

    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