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刚学嘛,飞不稳很正常!”季渐鸿连忙把南紫从树上拽下来,两人一起跳下树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还是等练熟练了,再把飞行运用到任务里吧。”南紫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额头,给出中肯的评价。
“收到,组长!”季渐鸿一跺脚,敬了个标准的礼,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呵,哗众取宠。”燕玉宣的冷嘲热讽准时响起,语气里满是不屑。
季渐鸿顿时不乐意了,看到南紫没大碍,他立刻凑到燕玉宣身边,阴阳怪气地回怼:“哗众取宠?至少我救了组长吧!不像某些人,站在那儿跟个电线杆似的,屁用没有,还一碰就炸,电得人半死,纯纯是队伍里最危险的内鬼。”说完,他还装作哥俩好的样子,拍了拍燕玉宣的肩膀,“你说是吧?”
燕玉宣瞬间被激怒,抽出腰间的剑就想砍向季渐鸿这个“阴阳大师”。
季渐鸿早有防备,连忙跳开,嬉皮笑脸地说:“我又没指名道姓说你,你急什么?难不成是自我代入了?”
“我刚刚也没指名道姓说你!”燕玉宣冷冷地盯着他,试图用季渐鸿的逻辑反击,可显然,他败得彻底。
“对呀,我也没说你在说我啊!”季渐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单纯感慨一下人生,是你想太多了吧?”
燕玉宣差点被他气吐血,季渐鸿在他心里,已然超越了他那不成器的皇弟,成为了他最讨厌的人,真想一刀砍了这个家伙!
看到燕玉宣脸色铁青,一旁的牧原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提醒:“小宣,别动火,深呼吸,冷静下来。”
燕玉宣向来尊重牧原这位老学者,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呼吸了几口,掏出随身携带的镇静药吃下,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季渐鸿一眼,才算暂时平息了戾气。
牧原又转向季渐鸿,语气温和地劝道:“小鸿,你也少说两句。小宣的情况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好,还在生病,你就别故意激他了。”
季渐鸿冷哼一声,算是给了牧原面子,没再继续阴阳燕玉宣。
不远处的南紫走了过来,她捂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伤得不轻。
“对、对不起啊,组长。”看到南紫因为自己的“营救”反而撞到了脑袋,季渐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满是愧疚。
“没事。”南紫晃了晃脑袋,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随即看向肖尘,语气凝重地问:“情况怎么样了?”
肖尘分神回应:“冰怪本体跑得越来越远了,我一直在尝试预测它的逃跑方向,但至今没能精准命中。情况不太妙,它快要脱离我的精神力覆盖范围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南紫皱紧眉头,思索片刻后,果断下令:“激进一点,大胆预测它的逃跑路线,告诉09,允许她动用大范围杀伤性力量,务必拦住冰怪!”
“明白!”肖尘应声,立刻将南紫的命令传达给了舞芳舒。
事实上,舞芳舒早就已经在用大规模杀伤性法术了。她将自身灵力裹挟在羽箭上,击中冰块后会引发剧烈爆炸,威力惊人。可冰怪本体的逃跑路线毫无规律可循,误差始终太大,根本无法精准命中。
接到南紫的命令后,舞芳舒决定再放开手脚一些。至于会不会波及无辜民众?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受伤总比丢了性命强,事后让公查所派人治疗便是。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死冰怪本体!
于是,舞芳舒再次拉满弓弦,这一次,羽箭上裹挟的灵力比之前强盛了数倍,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射向地面。
“嘭——”
一声巨响,一栋高楼应声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可依旧没能命中冰怪本体。
冰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竟然躲藏到了地底。
舞芳舒的攻击只能针对地面,而攻击地面,高楼坍塌便是不可避免的后果。
“轰隆——”
又是一栋楼轰然倒塌。这一次,总算有了进展,羽箭擦到了冰怪本体,引发了剧烈爆炸,将冰怪本体从地底炸飞了出来!
舞芳舒眼神一凛,立刻拉弓搭箭,准备一击必杀。可没想到,冰怪竟然朝着她“吐”了一口口水!口水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锋利的冰晶,朝着舞芳舒飞射而来。
舞芳舒深知,这冰晶一旦接触到人体,会立刻将人冻成冰雕。她下意识侧身躲避,而冰怪本体则趁此机会,再次一头扎入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舞芳舒感觉自己被耍了,怒火中烧,掏出三支羽箭,同时朝着冰怪钻入的地底洞口射去。
轰——
大地剧烈震颤,更多高楼坍塌,地面裂开了数条狰狞的大缝隙,整个北街一片狼藉。
……
“不!”被孟域扛在肩上的苏荃突然捂住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盯着北街远处的方向,“我家!我家就在那边!”
孟域闭上眼睛,发动「闻声」能力感知情况,很快便弄清了缘由,是舞芳舒在发泄怒火,疯狂攻击地面。祂有些无语,拍了一下苏荃的脑袋,语气平静:“别咋咋呼呼的,之后我会把建筑都恢复原状。”
祂刚才差点因为苏荃乱动导致飞行不稳,把这家伙给扔下去。
“唉?对啊!还是我兄弟靠谱!”苏荃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悲愤一扫而空。
孟域继续带着苏荃,慢悠悠地朝着北街方向飞行。可刚飞了没一会儿,“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又一栋楼倒塌了。好巧不巧,这栋楼,正是孟域之前为楚初夏母女买的那套房子。
一瞬间,孟域的思绪翻涌,祂想起自己为了迎接楚初夏母女,忙前忙后收拾房子的日子;想起自己化名“徐洛”,与苏荃那场糟糕透顶的约会;更想起,约会时买的那些东西都放在这个房子里,其中就有祂最爱的,猫条!
那可是价值上千、让苏荃大出血买下的,味道最好的整整十大包猫条啊!
孟域的飞行速度突然飙升,原本慢悠悠的飞行,瞬间变成了火箭般的冲刺,呼啸着冲向北街。
苏荃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度弄得一脸懵逼,“欧拉欧拉”地灌了一肚子风,才反应过来闭上嘴。
等孟域赶到北街边缘,还没等苏荃反应过来,就被孟域朝着救援队的方向一扔,随后孟域便径直飞进了一片狼藉的北街。
孟域离开后没几秒,冲锋队也赶到了。
冲锋队队长武世方,代号“甲”,是个身高一米九七、接近两米的壮汉。身为公查所身高第一,他的成名却不在于身高,而在于他的强悍实力与出了名的莽劲。
没错,身为冲锋队队长,武世方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与救援队一组组长南紫的小心谨慎、二组组长的冷静沉稳不同,他做事从不讲究计划,全凭一腔热血往前冲。他手底下的队员也一个个桀骜不驯,各有各的主意,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队长都没发话,关你屁事?”
总之,嚣张至极。
不过,冲锋队毕竟是冲锋队,他们与秘境怪物打交道的次数最多,实战经验也最为深厚。
看到北街被冰封的景象,他们立刻意识到了麻烦所在,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尝试破冰。
冲锋队人人都是高手,皆拥有强大的特殊能力。
一时间,五光十色的攻击特效漫天飞舞,地面的冰层被他们打得粉碎,飞溅四方。他们就像人形扫地机,在前面“嘎嘎”清理冰障,后方的救援队成员、牧原学者以及刚被扔过来的苏荃,都钻进了车里,追着冲锋队的脚步往前开。可就算开着车,他们的速度竟然还赶不上冲锋队成员奔跑的速度。
“这就是……冲锋队?”苏荃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是什么神经队伍?人均柯霜啊?一言不合就开干,连个计划都没有?就这么直接清过去了?”
“在弱者眼中,需要冷静思考才能解决的问题,在强者眼中,只要实力达标,就能直接碾压。”南紫早就习惯了冲锋队的行事风格,看着车前他们苦恼了半天都没能解决的冰障,被这些“疯子”咔咔几下就清理干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自身的弱小。
“咻——”
上空传来一声口哨声。
季渐鸿好奇地将脑袋伸出车外,就看到一道骑着白鸟的身影从天边极速掠过。
看到下方救援队的车,柯霜站起身,冲下方挥了挥手,高声喊道:“小肖肖,接下来就靠你咯!”
与此同时,一枚对讲机从空中飞射下来,车内的肖尘伸手接住,表情有些复杂,他极其讨厌“小肖肖”这个称呼,听起来实在太别扭了。
柯霜骑着白鸟,朝着北街深处飞去,显然是要去支援舞芳舒。
“啧!”看到柯霜的身影消失,季渐鸿忍不住冲天上竖起了一根中指。
他可不是没事找事。季渐鸿和柯霜早就有过节:由于肖尘的探查能力太过出色,柯霜曾多次来救援队挖人,都被肖尘拒绝了。有一次被季渐鸿撞见,他忍不住嘲讽了柯霜几句,结果柯霜一言不合就动手,把他揍进了医院。
住院期间,除了南紫和肖尘是真心来看望他,其他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尤其是燕玉宣,冷笑着嘲讽他“自不量力”;还有明天,那副同情的表情,更是让季渐鸿备受打击。要知道,明天因为那“言出法随”的能力,可是医院的常客,能被这位“病友”同情,季渐鸿感觉自己简直丢尽了脸!
所以从那以后,季渐鸿就格外看不爽柯霜。
在他看来,君子动口不动手,柯霜这种一言不合就揍人的行为,实在太暴力了。
而冲锋队,简直就是暴力狂聚集地,这些人竟然还想挖走肖尘,他们的脑子是发育不全吗?
柯霜骑着白鸟,很快就找到了半空中的舞芳舒。
此时的舞芳舒,又击倒了一栋高楼,看起来不像是在追杀冰怪,反倒像是来摧毁城市的。
“嗨,芳芳!”柯霜冲舞芳舒挥了挥手,让白鸟停在她身旁,问道:“怎么样了?搞定没?”
舞芳舒皱着眉,语气不悦:“跑太快了,没追上。”
柯霜打了个响指,瞬间完成魔法少女变身,挥舞了两下带着红色蝴蝶结的法杖,提议道:“咱们前后夹击!我们队长已经带着人给小肖肖他们清路了,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不用担心信号断连。”
舞芳舒点了点头,同意了柯霜的建议。
说实话,舞芳舒觉得和冲锋队一起行动,其实更让她舒心,她做什么决定,冲锋队都不会过多干涉,而且他们的思路同样激进,偶尔配合起来也格外默契。
只可惜,这种默契只是偶尔。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是各干各的,一旦想法对立,就会谁也不服谁,直接打一架,谁赢了就听谁的。
舞芳舒打不过冲锋队的人,所以有分歧时,她只能听他们的。
相比之下,还是在救援队更自在一些,至少她想做什么,没人能真正拦得住,至于其他人同不同意?她根本不在乎。
现在,正是她与冲锋队难得的默契时刻。
舞芳舒点头表示同意后,柯霜立刻骑着白鸟,朝着北街更深处飞去。
事实证明,舞芳舒与柯霜的合作,确实产生了1+1>2的效果。只不过,这个“>”,更多体现在破坏力上。
当北街的建筑以两倍多的速度迅速崩塌,远处救援队的众人看着一栋栋轰然倒塌的楼房,彻底傻眼了。
“公查所啊啊啊啊啊!!!!!!!”
是什么能让向来沉稳的牧原老爷子发出如此惊声尖叫?答案是——公查所总部大楼,塌了!
没错,在舞芳舒与柯霜的联手破坏下,公查所总部大楼,竟然被夷为了平地!
“胡来!太胡来了!”牧原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心脏药。
南紫见状,连忙帮他拿出药,递到他手上。
……
“我刚才打到它了。”舞芳舒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也打到了!”柯霜磨了磨后槽牙,气得牙痒痒,“不过就擦到了个屁股,这小东西跑得可真快!”
……
“哈哈哈,小霜好样的!”冲锋队队长武世方看到公查所大楼塌了,非但不生气,反而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不止武世方,冲锋队的队员们也纷纷欢呼起来:
“副队长太酷了!”
“副队长牛逼!”
“副队……”
声音此起彼伏。
季渐鸿不可置信地指着窗外那些欢呼雀跃的冲锋队成员,转头问南紫:“不是,他们是不是有病?炸毁公查所,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南紫:“……”
所以说,之前规定冲锋队只能在秘境行动,简直太合理了!要不是因为这次情况特殊,谁敢让这些疯子在中转站里大闹?这么一对比,救援队二组的那些人,都算得上是正常人了。
没人能理解冲锋队的“阳光开朗”,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听之任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