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云湾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她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变成了解俞的模样。此人,正是之前就吃过解俞部分记忆的伪人。
“果然,情感就是人类最致命的弱点。”伪人“解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站起身,捡起解俞掉落的护云枪,看了一眼枪杆上的半颗爱心,随后冷笑一声,“一举两得,走吧。”
他看向旁边那个刚刚偷袭明天的人,那人也已经变成了明天的模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些人类真是愚蠢,竟然真的相信死人可以复活这种鬼话。”
其实,伪人在上次的冰原秘境行动中,就已经基本获取了解俞和救援队二组其他成员(除了明天)的大部分记忆。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只要杀了解俞,就可以近乎完美地代替他的身份,融入中转站和公查所。
可伪人们做事向来谨慎,还是选择了稳一手,他们需要获取解俞近期的记忆,尤其是关于孟域的部分。他们必须确认,解俞和孟域是否真的反目成仇,这三人是不是在尝试诈他们。
是的,解俞等人猜得没错,他们遇到的珲舟四人,全都是伪人扮演的。本来珲舟几人打算绕几天路,然后以“找不到失踪队友”为由,将解俞、明天,尤其是孟域送回中转站。可他们没想到中途孟域脱离了队伍,于是珲舟等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他们想起了老大之前的计划,需要再派暗线潜入公查所,而解俞和明天,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完美人选。
于是,珲舟几人临时改变了计划,派人暗中返回大本营,找来了曾经吃过解俞和明天记忆的伪人,精心设计了这场“故人复活”的戏码,就为了将这二人彻底拿下。
……
解俞和明天被伪人带回了他们的大本营,这座隐藏在冰原秘境深处的据点,看起来像是一座简陋的地下堡垒,四处都是冰冷的岩石和金属器械。
看到这两个“战利品”,尤其是解俞这位公查所救援队的组长,伪装者们都显得格外兴奋,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好奇。
“解俞”伪人走到解俞本尊面前,伸出单掌,轻轻按在解俞的天灵盖上。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一段记忆被他从解俞脑海中抽取出来,揉成一个透明的光团,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嗯……有意思,原来是这样设计的圈套……”他啧啧称奇地品味着这段记忆,仿佛在享用什么美味佳肴。
解俞新增的这段记忆不算太长,再加上“解俞”伪人吃得飞快,食量又相较于其他伪人大一些,没一会儿就将这段近期的记忆“品鉴”完毕。
而在得知解俞、明天和孟域的计划后,“解俞”伪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还向周围的同伴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个“可笑的笑话”。
“还口口声声要查出咱们的身份,结果还不是被我随便骗了两下,就乖乖被我扎了迷药!”“解俞”伪人一边嘲笑,一边伸手去掏解俞口袋里的石头,那是孟域给的信物。
到时候他彻底代替了解俞,这块石头自然也归他所有,这可是一个能召唤大佬的机会!他虽然不能用这块石头召唤孟域对付人类,但召唤孟域去对付其他讨厌的土着,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当他将石头拿到手里,仔细一看,却发现石头表面光滑无比,正反两面都没有任何图案,石头上之前的「定点」和「通讯」印记,竟然全都消失了。
“解俞”伪人突然感觉背后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周围是其他伪人的欢声笑语,可他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解俞本尊……到底是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擦干净了「通讯」那面的图案?
连「定点」也消失了,所以……孟域已经来了?
“解俞”伪人惊恐地转头,四处张望,试图找出隐藏在暗处的孟域,可环顾四周,全是形态各异的伪人,根本看不出丝毫异常,仿佛刚才的预感只是错觉。
而此刻,混在伪人群中的孟域(徐洛形态),正悠哉悠哉地坐在角落的一块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冰原特产的果子,冷眼看着上方的闹剧,眼神平静无波。
事实上,解俞并不冲动,更不愚蠢。他在看到那个虚假的云湾湖时,就已经悄悄将石头上「通讯」那面的图案摩擦干净了。他很清楚,云湾湖复活的概率极低,就算真的是她,顶多是闹个乌龙;可这个“云湾湖”是伪人假扮的概率极高,所以他干脆顺水推舟,故意被擒,就是为了找到暗害他们的幕后黑手。
「通讯」图案一消失,孟域就通过残留的能量感应,用「定点」能力直接瞬移过来。虽然「定点」的局限性让她无法精准降临到解俞身边,但凭借着「闻声」能力的大范围探查,很快她就找到了解俞和明天的位置。
只是在感知到冰洞内的场景后,孟域瞬间明白了解俞的用意,便选择了隐藏身形,配合他演完这场戏。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孟域远远地跟着伪人们,找到了他们的秘密据点,还伪装成一个陌生的伪人,成功混入了进去。她还记得解俞此行的两个目的:一是调查舒湘的下落,二是寻找他们失去的记忆。现在看来,他们的失忆,果然与这些伪人脱不了干系……
“呦,生面孔啊!小妹妹,你这张脸挺漂亮的啊。”一个没有脸只能看到模糊面容轮廓的伪人,非常自来熟地走了过来,将胳膊搭到了孟域的肩膀上,语气轻佻。
孟域抬起头,打量着这位伪人,没有固定的五官,只能通过声音判断性别,性格却意外的跳脱,还有这熟稔搭讪女生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苏荃跑去当伪人了呢。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伪人凑近孟域的脸,仔细欣赏着她的容貌,语气带着赞叹,“嗯——你从哪找到的这么漂亮的小脸?我也去过中转站逛过好几次,可惜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孟域的表情有些古怪,因为从声音判断,这伪人明明是个男性,却对一张女性的脸如此感兴趣,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想变女人?”
伪人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怎么会!我可是喜欢女人的!你不觉得,找个漂亮的女性人类谈一场恋爱,体验一下他们口中的情感,很有意思吗?”
孟域的表情更古怪了,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苏荃?”
太像了!这性格、这语气,简直和苏荃如出一辙,这怕不是苏荃变异成伪人了吧?
“嗯?你在说什么?苏荃是谁?”伪人眨了眨那看不清轮廓的眼,语气困惑,显然没听懂孟域的意思。
“没什么……”孟域随手拿起一旁托盘里的水果,这是冰原秘境特有的冰晶果,晶莹剔透,果肉饱满,入口冰冰凉凉,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她咬了一口果子,漫不经心地看向这伪人,直奔主题:“看上我这张脸了?”
“当然。”伪人毫不掩饰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直白的喜欢。
“可我和你一样,是男的唉!”孟域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坏笑。
“那又如何?”伪人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是男的,咱们就当兄弟;你是女的,咱们就当情侣。反正也只是体验一下人类追寻的情感而已,有何不可?”
孟域:“……”
真要说起来,就这伪人的性格,去扮演苏荃,恐怕都不需要苏荃的记忆,就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惜,我对谈感情不感兴趣。”孟域又咬了一口冰晶果,语气随意地说道,“我也想混入人类社会去看看,只可惜我扮演的这个人类刚到中转站,连身份证明都没有。我直接去参加那个免费体检报名的话,又实在担心他们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发现我的身份。”
伪人轻笑一声,主动牵起孟域的手,热情地说道:“那你和我谈感情啊!我教你怎么完美混入人类世界,保证不会被发现!”
孟域眸色一闪。
果然,这些伪人早就掌握了混入人类社会的成熟方法。
她思考片刻,故作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伪人并没有真正的人类情感,他们之间就算是结为伴侣,也只是为了繁衍后代或者达成某种目的,所以整个大本营的伪人之间都显得格外陌生,互不干涉。这倒是方便了孟域,让她的伪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我接下来打算尽快去人类社会,你要一起吗?”孟域又随手拿了个冰晶果递给身边的伪人“兄弟”。
“那当然!毕竟我‘美丽的妻子’要去人类社会,我怎么能不陪着~”伪人笑着接过果子。
孟域有些嫌恶地后退半步,纠正道:“既然要去人类社会,那就要做足功课。要知道,人类在谈感情期间,不等于已经结婚,不要随便乱叫。”
伪人笑了两声,不以为意地问道:“是这样吗?那如果……谈足了感情,就可以结婚了吧?”
孟域皱起眉,感觉这伪人有点太过执着于“谈感情”,显得格外怪异。她毫不犹豫地后退半步,身形一晃,变化成了一位男性白面伪人的模样,她不清楚伪人的身体构造,但只是简单变形,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些都是之后要慢慢了解的事情,不急。”孟域又拿了个冰晶果扔给伪人,转移话题道,“今天这边这么热闹,还是先享受当下为好。”说完,他转身走入人群,很快就融入了那些长得大同小异的伪人之中,消失不见。
伪人一手拿着一个孟域随手扔给自己的冰晶果,轻笑一声,随手又将果子扔给了身旁路过的另一个伪人,显然没放在心上。
孟域并不打算立刻破坏这些伪装者的聚会,他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伪人这个集群的底细,了解他们的目的和规模。不过解俞和明天必须尽快救回来,否则他们很可能会因为记忆被全部“吃掉”,而彻底死亡。
孟域不能确定这样的死亡是否能通过「复活」挽回,「复活」的条件及其苛刻,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另一边,“解俞”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反复检查着手里的石头,又四处搜寻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找到任何可疑人士的踪迹。他越想越慌,干脆决定速战速决,先彻底代替解俞再说!记忆已经获取完毕,现在就差能力了,他需要将解俞的治疗能力也吃掉。
可就在他刚想对解俞本尊出手时,他的胳膊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衣袖,灼烧着他的皮肤。“解俞”伪人心中一凉,瞬间明白,那个孟域,果然已经来了!祂肯定就隐藏在某个角落,正暗中盯着这边,随时准备出手!
“解俞”伪人瞬间打了退堂鼓,他拿什么和能斩杀初代鬼王的家伙斗?就算孟域自称只是捡漏,可祂手里还握着那位最强人类的佩剑,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躲在人群中,本已准备出手的孟域默默收回了手。他转过头,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人群远处、刚刚还和他谈笑风生的那个伪人,对方正冲他摆了摆手,像是在打招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孟域沉默不语,转身向聚集地的洞口大门外走去。调查已经取得了关键线索,没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了,是时候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