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亲爱的合作伙伴，在正式开启合作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个确切的保障啊？”季渐鸿自来熟般直接拉过身后的一把椅子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语气散漫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你想要什么保障？”运转师乔在冷静地看着季渐鸿，对他提出的要求丝毫不感到意外。
“当然是绝对的自由度，还有……你开出的那些条件的保障。”季渐鸿说着，语调刻意拉长，脸上原本的散漫消失无踪，只剩下无比的认真。
“条件的保障……”运转师乔在低声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对。”季渐鸿抬眼，目光锐利，“你说能复活我们组长，就能复活？你随便制造个虚影出来，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你现在就把她复活，放在我眼前，证明你没有骗我。”
季渐鸿这看似得寸进尺的要求，并没有激怒运转师乔在。倒不如说，看到季渐鸿如此谨慎，运转师乔在的心里只有满意，果然不愧是祂精心挑选的气运之子，够冷静，够警惕。
“可以。”运转师乔在抬了抬手，一抹模糊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季渐鸿眼前，轮廓逐渐清晰，直到最终凝实，完美展现出了南紫的模样。
季渐鸿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小鸿？”眼前的南紫在看到季渐鸿后，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她缓缓伸出手，像是不敢置信自己会在这里遇到季渐鸿般，轻轻触碰到了季渐鸿的脸侧，指尖的温度真实可感。
唰——
就在季渐鸿想开口回应时，眼前的南紫突然像是梦幻般的泡影，瞬间消散在原地。运转师乔在抬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渐鸿：“如何？这就是我的诚意。”
季渐鸿迅速收回刚刚见到南紫时，脸上难以掩饰的失控，重新倚回椅背上，轻笑一声，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散漫：“可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刚的南紫绝对不是假的，那是真实的实体，也绝非旁人伪装。他对南紫的眼神、语气、小动作太过熟悉，不可能有人能在他眼前，将南紫伪装得如此毫无破绽。所以，刚刚那一瞬间，眼前的这位神明，真的随手就将南紫复活了。
能随意复活一个连灵魂都消散了的人，这连孟域都做不到。这位神明的实力，似乎……比孟域还要强。
季渐鸿眼中满是思索，心里的警惕也越发加深。良久，他才抬起头，歪了下头，笑道：“然后是我的第二个条件，咱们可以合作，但咱们必须是平等的关系，你得给我绝对的自由度，否则，合作免谈。”
“当然可以。”运转师乔在一口答应，随即后退半步，给季渐鸿让出了视线，“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先成神。”
季渐鸿没想到又绕回了成神这个话题，他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个神，是非成不可吗？”他是真的对成神没什么兴趣，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找到复活南紫和队友的方法。
“可以这么说。”运转师乔在看着季渐鸿，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蛊惑，“在神明这个圈子里，神明的身份就是一张入门券，否则，你一辈子都只是任人摆布的蜥蜴。”祂显然看穿了季渐鸿对自由的极度渴望，于是故意用了这样的话术。
但季渐鸿并不会被运转师乔在的这番话蒙蔽双眼。他心里清楚，从始至终，想操控他的人生和未来的，只有眼前这位运转师而已。
“那我有个问题。”季渐鸿将胳膊搭在椅子靠背上，姿态看起来越发惬意，“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成神？是外面不可以吗？还是说，你这个所谓的产室，藏着什么特定的陷阱，就等着挖坑让我跳呢？”
运转师乔在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怎么这么多废话。祂耐着性子解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成神需要神明的正名，而正神身为世界意志亲自正名的神明，祂给予的正名会更纯粹。换而言之，只要不是信息缺失到极致的人，为了成神的纯度，任何人都会去找正神，或是找正神直接正名过的神明来完成正名。”
“哦——”季渐鸿恍然大悟，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像是一瓶墨水，加了清水之后会降低纯度，加的清水越多，墨水的纯度就越低，而你们神明的正名，也是这个道理，对吧？”
见运转师乔在默认，季渐鸿突然笑出了声：“可你觉得我傻吗？孟域就是正神，我放着近在眼前的正神不去找，反而来找你们？咱们可是合作关系唉宝贝儿。你不觉得，成神这么私密的事情，你也要插手，这也太暧昧了点吗？还是说，你在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深深被我的魅力所折服了……”
“够了！”运转师乔在冷冷地打断了季渐鸿的话，祂实在听不下去这满嘴跑火车的废话了。祂冷笑一声，一步步向季渐鸿走近，直到那双彻骨阴寒的眼睛，直直撞进季渐鸿的内心，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让人毛骨悚然，“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被我们的人正名，怕我们在其中动手脚，对吧？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你正名的过程中动手脚，本就是我的目的，这是我控制你的手段。你想要自由，当然，我会给你，但这份自由，必须是有管控的。否则，你别想离开这里，更别想复活你的好组长。”
说着，运转师乔在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季渐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对方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当然，这份软肋并非南紫。他始终坚信，不止眼前的这位神明能复活南紫，复活的方法或许有很多种，大不了往后他去各个世界流浪，慢慢寻找。
现在的核心问题是，他打不过眼前的这位神明。对方现在还能好声好气地和他谈合作，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可如果他执意不答应在此地完成正名，对方很有可能直接撕破脸。到时候，这位运转师不仅会对自己下死手，孟域他们那边，也很可能会无声无息地遭到一位神明的偷袭，届时，他们的处境会更加被动。
“别说的这么严重嘛。”季渐鸿伸手推开运转师乔在凑近的脸，稍微坐直了些，语气又恢复了散漫，“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不答应就不答应，这么严肃干什么？”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那行，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动什么手脚来控制我？”
“那当然是……”运转师乔在故意拉长语调，看着季渐鸿眼中的好奇，突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不告诉你了~”祂怎么可能把底牌交出去，“让你知道了，你针对性地破解怎么办？”
季渐鸿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你这也太可疑了吧，女士。”他现在处境被动，只能尽可能地争取更多的信息，多一点筹码，总归是好的，只希望这些试探能有些用处。
“怎么？我说的还不够多吗？”运转师乔在冷笑地看着季渐鸿，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当然不够。”季渐鸿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说的都是些无关乎我的小事，一到关键问题就闭口不言，这也太有避重就轻的嫌疑了。”他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仿佛对方不吐出点有价值的情报，他就打算这么耗下去。
运转师乔在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选一个实力不怎么强，但听话懂事的气运之子，虽说能带来的助力小一些，但总好比眼前这个满身都是心眼子的刺头好对付。这个季渐鸿，比那个小黑毛还要难搞百倍。
“好，我可以告诉你。”运转师乔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着性子向季渐鸿保证，“我要动的手脚，不会剥夺你的人格。”
季渐鸿挑了挑眉，眼中终于露出了一点兴趣：“哦？怎么，你们神明，还有剥夺人格的手段？”
运转师乔在：“……”
祂刚才讲的是这个话题吗？还有，这人是什么态度？为什么祂从季渐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跃跃欲试，甚至还带着点期待想学的意味？祂突然觉得，季渐鸿这性子，哪里像是个气运之子，反倒透着点邪性在身上？这人之前祂观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这些无关问题。”运转师乔在压下心中的疑惑，语气冰冷，“来吧，告诉我你的答案，到底这个合作，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
祂已然彻底失去了耐心，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若是季渐鸿再敢提什么无理的条件，祂就直接把季渐鸿切成片，挂在神居区的城墙上，用来当引诱孟域自投罗网的诱饵。
季渐鸿敏锐地看出了运转师乔在眼中的不耐和杀意，他知道，是时候见好就收了。他故作勉强地抻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行吧，那正就正吧。”
运转师乔在本以为季渐鸿还会继续挑衅，甚至已经暗中积蓄好了能量，准备动手。没想到这次季渐鸿竟如此干脆地妥协了，祂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说将季渐鸿当成单纯的诱饵也未尝不可，但那样一来，就等于失去了这人百分之八十的价值，实在得不偿失。这人终于肯妥协就好。
祂上前一把扯住季渐鸿的胳膊，将他拉到沐泱的牢笼前，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一字一顿道：“那……就麻烦正神大人了。”祂这句中的“正神大人”几个字咬的很重，充满了嘲讽之意。
沐泱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被拉到自己眼前的季渐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你真的……要成神吗？”
祂见过无数渴望成神的人，那些人的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喜悦、激动或是贪婪。可祂在季渐鸿的眼中，只看到了满满的不情不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形势所逼，没办法。”季渐鸿耸耸肩，语气平淡。
沐泱又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复杂：“那你来吧。”祂缓缓伸出手，那只还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手，向季渐鸿发出了正名的仪式。
刹那间，产室的场景骤然变换。耀眼的光明瞬间覆盖了原本幽暗的牢笼，季渐鸿下意识四处查看，却再也看不到运转师乔在，也看不到另一个牢笼里的女人，视野里，只剩下眼前依旧被钉在骨刀上的沐泱。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在这里将你真实的想法告诉我。”沐泱看着季渐鸿，眼神温和，没有丝毫恶意。
季渐鸿只是静静地看着沐泱，一言不发。他不敢轻易信任沐泱，即便沐泱看起来和运转师乔在是对立的关系，可谁又能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立场？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见季渐鸿迟迟不肯开口，沐泱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垂下眸：“好吧，我知道了，我帮你正名。”
就在这时，季渐鸿注意到沐泱的神色，在某一瞬间暗了一瞬。他瞬间皱起眉，沉声问道：“你打算破坏这次正名？”
沐泱神色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祂抬眼看向季渐鸿：“你怎么会……”
“因为这样对你有利。”未等沐泱问完，季渐鸿就抢先开口，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