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追了將近半個時辰,始終沒能踫到黃忠和魏延的衣角。他的赤兔馬累得鼻息粗重,他本人的呼吸也亂了幾分。正面的蜀軍陣型雖然被他沖得千瘡百孔,但始終沒有崩潰,每次他以為快要撕開口子的時候,黃忠那邊就又組織起一波新的防御。
而他後方的那片黑色煙柱已經不再升騰,這代表著他的大營已經差不多燒完了,大營里的糧草、輜重什麼的更不用說了,肯定都已經燒干淨了,每每想到這里,就像是有人在往他心口上捅刀子,痛苦又憤怒!
他雙眼赤紅,咆哮聲震得周圍空氣都在顫抖,手中的方天畫戟揮舞得密不透風,試圖撕開這道鐵桶般的防線。然而蜀軍如流水般靈活,缺口剛現便迅速填補,黃忠的冷箭更是如影隨形,逼得呂布不得不分心格擋。
這個季節的空氣本就讓人燥熱難耐,汗水早就浸透重甲,現在每一次揮擊都變得愈發沉重。呂布心中焦躁如火焚燒,明知這是消耗戰術,卻因傲氣不肯退半步,只能在這無盡的纏斗中,任由體力一點點流逝,陷入越戰越累的惡性循環……
可就在這個時候,對面蜀軍的陣營里響起了收兵的號角聲,黃忠他們反而先收兵了!
沒錯,黃忠接到了岳飛傳來的命令,知道岳飛那邊已經成功了,他便立馬執行岳飛新的命令,立刻收兵!
按理來說,在這種情況下,己方若是先收兵,是可能讓陣型不穩,出現漏洞的,是極有可能被呂布打一波反擊的。而且對方已經肉眼可見的是強弩之末了,可能有些將領會選擇繼續再打下去,讓對方撐不住自行撤退,這樣己方就可以避免更多傷亡,甚至再趁著敵方收兵時痛打一波了。
但黃忠或者說整個荊州軍團對岳飛的軍令非常敬畏,岳飛讓干什麼就干什麼,先不管什麼情況,岳飛讓這樣做肯定就有他的道理,反正照做就行了!
黃忠就是這樣,收到軍令後,就立刻開始退兵,方圓大陣從後方開始一點點撤退,陣型一點點變小,但沒有慌亂,只是在同比例慢慢縮小後退……
日頭漸漸偏西了,天色從湛藍變成了昏黃,光線變得柔和起來,拉長了一地的人影。
“將軍,他們好像鳴金收兵了!”有親兵對著呂布匯報。
“老子看得見,也听得見!”呂布終于勒住了馬,方天畫戟狠狠往地上一頓,插進了泥土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不甘心的往前看著緩緩撤退的蜀軍,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撤吧……”
他再不撤,天黑了之後連退路都找不到。他的大營和輜重都被蜀軍焚毀了,雖然呂布的大批量輜重都在臨沮囤放,並沒有被完全斷糧。但隨軍的糧草可是都沒了,將士們晚上住哪里?明天吃什麼?這可都是個問題啊!
好在,楊林的五千人就在後方二十多里外呢,雖然沒有來得及趕到戰場上,但可以讓呂布有個撤退之地,將士們有個歇腳之地。他們今晚只能先退到楊林那里去,休整一夜再作打算。
所以,呂布想了許久,不能再打下去了,萬一後面再出個什麼差池,今天他們這剩下的六七千人可就別想跑了,還是趁早後退,和楊林合兵一處再做計較吧……
于是乎,呂布方也開始鳴金收兵,大軍開始緩緩後撤,呂布拔馬向陣中走了回去,臨走前還放了一句狠話︰“黃忠、魏延,還有岳飛,這個仇老子記下了,今日且放你們一馬,以後定讓你們好看!”
黃忠只是站在陣前,望著呂布遠去的背影,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他心里也有一定後怕的。魏延策馬走到他身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咧嘴笑了笑︰“黃老將軍,今天這一仗打得真爽,估計呂布這輩子怕是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黃忠笑了一聲︰“他吃的虧還少嗎?八年前,也是荊州,他不是照樣被太子打得灰溜溜逃到了荊南?只不過今天這一口只是剛剛開始,後面還有他哭的時候呢!”
“文長啊,你辛苦了,讓兄弟們在後面扎營休整吧,明日一早前往宜城和岳帥合兵一處。明天應該還有一場惡戰,今天你早歇息吧!”
“得令!”
宜城內,岳飛收到斥候帶來的消息,說呂布往西撤退時,已經天色微黑了。他站在城垛後面,平靜的將這個消息分享給大家。
岳雲站在他旁邊,臉上還沾著幾道灰痕沒來得及洗干淨,但眼楮亮得像星星,興奮得幾乎要蹦起來。“父帥!咱們贏了!燒了他的大營,殺了他的副將,逼得他撤退!這一仗打得真痛快!”
岳飛轉頭看了一眼兒子,繼續不苟言笑的教育︰“還早著呢,呂布只是撤到楊林那邊去了,人還在襄陽郡境內,這一仗還沒打完。”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天際線,“不過今天這一仗,確實沒白打。你表現的不錯,殺了鞏志,燒了大營,我會如實給太子稟報的……”
岳雲一听,愣了一下,然後嘴巴咧到了耳朵根,摸著腦袋笑道︰“哎呀,舉手之勞罷了,這有什麼好說的,等我明天殺了呂布再給太子說吧……”
顯然,他很珍惜父親的表揚稱贊!
夕陽從西邊斜照過來,把宜城的城牆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紅色。城外那片被燒成焦炭的營地還在冒著裊裊的青煙,隨風飄散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