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像被人蒙上了眼楮。王錚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堅硬的石板,有細密的裂紋,踩上去能感覺到裂紋的邊緣。能聞到空氣中的味道,霉味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味道。能听到遠處有水聲,滴答,滴答,像有人在用指尖輕輕敲擊石板。
幻光陰 在他肩上,翅膀上的銀色光紋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它在感知周圍的環境,觸角在空氣中輕輕顫動,捕捉著幻陣的靈力波動。王錚沒有催它,讓它慢慢來。幻陣是星源老祖布下的,合體期的修為,不是一時半刻能破解的。急不得。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手指觸到了什麼,冰涼的,光滑的,像一面牆。牆上有紋路,凹凹凸凸的,像是刻著什麼圖案。他將手掌貼上去,靈力從掌心涌出,順著紋路流動。紋路亮了起來,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畫——一棵樹,樹干很粗,樹枝伸向天空,樹根扎進大地。樹的頂端有一顆星星,星星在緩緩旋轉,光芒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王錚收回手掌,退後了一步。樹還在發光,星星還在旋轉,但光芒在慢慢變暗。他等著,等到光芒完全熄滅,黑暗重新將他包圍。
幻光陰 的翅膀顫動了一下,銀色光紋在黑暗中擴散開來,像一圈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黑暗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東西——一條路。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濃密的白霧。路面上鋪著青石板,石板上有水漬,滑溜溜的,踩上去要小心。路的盡頭有一點光,白色的,很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王錚踏上了那條路。腳步很輕,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兩側的白霧在緩緩流動,像兩條灰色的河流,河中有東西在動,偶爾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像人的形狀,又像獸的形狀,看不清楚。他沒有轉頭去看,眼楮一直盯著前方那點白光。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白光變大了,從一點變成一團,從一團變成一扇門。門是木頭的,很舊,門板上有很多裂縫,裂縫中有光透出來。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門後面是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幾丈見方,四面牆壁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發光,藍色的光芒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石室中央站著一個人,灰色的衣袍,花白的頭發,手中握著一根木杖。木杖上刻著蟲紋,蟲紋在靈力的灌注下緩緩蠕動,像活的。
曲堯。
王錚站在門口,沒有動。他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輕輕敲了兩下,呼吸很平穩,心跳很正常。他的眼楮看著曲堯的臉,那張臉上有皺紋,很深,像刀刻出來的。眼楮是閉著的,嘴唇是抿著的,表情很安詳,像在睡覺。
幻光陰 在他肩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翅膀上的銀色光紋亮了一下。它在提醒王錚,這是幻陣制造出來的幻象,不是真的。
王錚知道。但他沒有走。他走進石室,走到曲堯面前,伸出手,指尖觸踫曲堯的臉。皮膚是涼的,沒有溫度,像摸到了一塊冰冷的石頭。曲堯的眼楮睜開了,看著王錚,眼神中沒有焦距,像在看一個不存在的人。
“錚兒。”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枯葉,“你來了。”
王錚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從曲堯的臉上移開,按在了曲堯的額頭上。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從指尖涌出,鑽進了曲堯的腦袋。曲堯的身體震動了一下,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機器被猛地搖晃了一下。他的皮膚開始龜裂,裂紋從額頭蔓延到臉頰,從臉頰蔓延到脖子,從脖子蔓延到全身。裂紋中有藍色的光芒在跳動,像無數條小蛇在他體內亂竄。
幻象碎了。曲堯的身體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裂成無數碎片,碎片在空中飄散,化作藍色的光點,消失在黑暗中。石室也碎了,牆壁上的符文一條條斷裂,光芒從亮變暗,從暗變淡,最後完全熄滅。
王錚重新站在了黑暗中。但他的腳下不是青石板,而是沙地。沙地很軟,踩上去會陷下去一點。空氣中有海水的咸腥味,有海風吹過的聲音,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
他睜開眼,看到了海。不是星空海,是另一片海。海水的顏色是深藍色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海平線上有一道金色的光,是太陽在升起。海岸線上有一塊礁石,礁石上坐著一個人。白色的長裙,淺灰色的眼楮,手中握著一塊黑色的令牌。
白風月。
王錚的眉頭皺了一下。幻陣讀取了他的記憶,制造出了他見過的人。白風月是最近見過的,記憶最深,所以幻陣把她也搬了出來。但白風月不是他最害怕的,最害怕的他已經面對過了,是曲堯。幻陣連曲堯都困不住他,白風月更不可能。
他走向礁石,腳步不快不慢。沙地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腳印,海浪沖上來,將腳印抹平,再沖上來,再抹平。走到礁石前,他停下,抬頭看著白風月。白風月也看著他,淺灰色的眼楮中有光芒在跳動,分不清是星光還是別的什麼。
“你不該來這里。”白風月說,聲音和真人一模一樣,連語氣都像,“星源谷的東西,不是你能拿的。回去吧。”
王錚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抓住了白風月手中的黑色令牌,用力一扯。令牌從白風月手中脫落,被王錚握在手中。白風月的身體震動了一下,然後開始龜裂,和曲堯一樣,裂紋從手指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全身。碎片飄散,光點消失,礁石也消失了,海浪也消失了,海也消失了。
王錚重新站在了黑暗中。手中還握著那塊黑色令牌,令牌是真實的,不是幻象。他翻過來看了一眼,令牌背面刻著幾個字——星源令。不是白風月從深潭中拿到的那塊,是幻陣制造出來的復制品,但材質和真品一模一樣,連靈力波動都一樣。
他將星源令收進洞天,繼續往前走。
黑暗中,又有光出現了。這次不是一盞燈,是很多盞,密密麻麻的,像夜空中的星星。光點連成一片,照亮了前方的路。路很寬,可以並排走四五個人,路面是白色的石板,石板上有金色的紋路,紋路在腳下發光,像一條流動的河流。
路的盡頭,站著四個人。
魔猿,赤火老祖,紀墨,穆長老。四個人站在一排,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像四尊雕像。他們的手中都握著自己的法器,魔猿的鐵棍,赤火老祖的短斧,紀墨的龜甲,穆長老的陣旗。法器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王錚停下腳步,看著四個人。幻陣制造出來的幻象,和真的一模一樣,連靈力波動都模仿得絲毫不差。但他知道,這不是真人。真人在幻陣的另一個角落,也在面對自己的恐懼。
他往前走,沒有停。四個人同時舉起法器,對準了他。魔猿的鐵棍砸下來,赤火老祖的短斧劈過來,紀墨的龜甲射出一道白光,穆長老的陣旗卷起一陣狂風。四道攻擊同時落在他身上,沒有擊中。他的身影在攻擊到達的瞬間消失了,雷遁,銀白色的雷光在他腳下炸開,他的身形出現在四個人身後。
混天棒揮出,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在棒尖凝聚成一道弧光,弧光掃過四個人的後背。四個人同時碎裂,碎片飄散,光點消失。路也消失了,黑暗重新合攏,像一扇門被關上。
王錚站在黑暗中,大口喘氣。不是累,是靈力的消耗。雷遁加空間之力,兩次連續使用,靈力從六成降到了五成。他取出一塊上品靈石,握在手中,快速吸收。靈流從掌心涌入經脈,溫熱的,像一股暖流在體內流淌。
幻光陰 在他肩上發出了一聲嗡鳴,翅膀上的銀色光紋亮了三下。它在告訴他,找到陣眼了。
王錚順著幻光陰 指引的方向走去。黑暗中,腳下的地面從沙地變成了石板,從石板變成了泥土。泥土很軟,踩上去會陷下去,像走在沼澤地上。空氣中有一股腐爛的味道,混著血腥氣,像有什麼東西死在附近。
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不是白色,是紅色,暗紅色,像凝固的血。光點越來越大,從一點變成一團,從一團變成一扇門。門是鐵做的,生�蚺F,門上有血跡,血跡已經干了,變成暗褐色的斑塊。門沒有把手,推不開,拉不開。
王錚將手掌按在門上,空間之力從掌心涌出,灌入鐵門的縫隙中。鐵門震動了一下,然後裂開了,從中間裂成兩半,向兩側傾倒。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穹頂很高,高到看不到頂。空間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面銅鏡,銅鏡的鏡面是銀白色的,像一面被磨光了的月亮。
陣眼。
幻光陰 從他肩上飛起,飛到銅鏡前,翅膀上的銀色光紋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將整座空間照得雪白。銅鏡的鏡面上出現了裂紋,裂紋從中央向邊緣擴散,像一張正在破碎的蜘蛛網。鏡面中的倒影開始扭曲,變形,破碎,化作無數細碎的銀白色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幻陣碎了。
不是慢慢碎的,是瞬間碎的。像一面玻璃被人從外面一錘子砸碎,碎片飛濺,光芒四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不是白色的光,是金色的光,溫暖的,像秋天的陽光照在臉上。
王錚眯起眼楮,適應了一下光線。他看到了一座山谷。谷中有花有草有樹,花的顏色是白色的,草的葉子是翠綠色的,樹的樹干是深褐色的,樹葉是金黃色的,像秋天。有一條小溪從山谷中流過,溪水的顏色是銀白色的,像融化的星光,溪水流過石頭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響,清脆的,像有人在彈琴。
山谷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尊三足鼎。鼎有一人高,鼎身是黑色的,表面有銀色的星辰圖案,每一顆星辰都在緩緩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星系。鼎的蓋子沒有蓋嚴,露了一道縫,縫中有光透出來,金色的,像晨曦。
星源鼎。
王錚站在山谷的入口,沒有動。他的神識掃過整座山谷,確認沒有禁制,沒有妖獸,沒有埋伏。然後他看到了其他人。魔猿蹲在小溪邊,雙手捧起溪水,潑在臉上,黑色的毛發上沾著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赤火老祖站在一棵樹下,抬頭看著樹上的金黃色葉子,火焰在他身上跳動了兩下,然後收斂了。紀墨坐在一塊石頭上,龜甲放在膝蓋上,裂紋已經完全消失了,龜甲變得光滑如鏡,像一塊被磨光了的石頭。穆長老站在石台前,抬頭看著星源鼎,陣旗插在腰間,雙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五個人,都穿過了幻陣。沒有人被困住,沒有人受傷。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疲憊,不是靈力的疲憊,是心神的疲憊。幻陣中看到的那些東西,那些最害怕的、最不想面對的,在腦海中留下了痕跡,像刀子刻在石頭上,擦不掉。
穆長老第一個開口。“都出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沙子磨過的嗓子,“幻陣破了,星源谷到了。星源鼎就在面前。按照約定,里面的東西五方平分。”
魔猿從小溪邊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鐵棍握在手中。他走到石台前,看著星源鼎,黑色的瞳孔中有光芒在跳動。“怎麼分?打開鼎,東西倒出來,一堆一堆分?”
紀墨從石頭上站起來,將龜甲收進袖中。他走到星源鼎前,伸出手,指尖在鼎身上輕輕劃過。星辰圖案在他的指尖下緩緩旋轉,像活的一樣。“鼎中有禁制,不強,但很精巧。需要同時從五個方向輸入靈力,禁制才會解開。一個人輸入,禁制會反彈。”
穆長老看了王錚一眼。“蟲修,你的空間之力能繞過禁制嗎?”
王錚走到星源鼎前,將手掌按在鼎身上。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從掌心涌出,探入鼎中。他感知到了鼎中的空間——很大,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像一個小型的洞天。鼎中放著十幾件東西,法器、玉簡、丹藥,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物件。禁制包裹著這些東西,像一層透明的薄膜,薄膜上有細密的紋路在流動。
“能繞過。”王錚說,“但需要時間。一炷香。”
穆長老搖了搖頭。“沒有一炷香的時間。萬妖殿和拜火教的人在外面等,他們等不了太久。萬一有人闖進來,又是一場麻煩。同時輸入靈力,直接開鼎,最快。”
魔猿點了點頭。赤火老祖點了點頭。紀墨點了點頭。王錚也點了點頭。
五個人站在星源鼎周圍,每人佔據一個方向。魔猿在正北,赤火老祖在正南,紀墨在正東,穆長老在正西,王錚在正上方,站在石台上,低頭看著鼎蓋。五人同時伸出手,將靈力注入星源鼎。黑色的妖力,暗紅色的火焰靈力,透明的推演之力,銀白色的陣道靈力,銀白色的空間之力,五種顏色的靈光在鼎身上交織,像五條顏色不同的河流匯入同一片海。
鼎身上的星辰圖案開始加速旋轉。星星從緩慢變成快速,從快速變成飛速,最後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光帶,像銀河在鼎身上流動。鼎蓋上的縫隙在擴大,從一指寬擴大到三指寬,從三指寬擴大到五指寬。金色的光芒從縫隙中涌出來,照在五個人的臉上,將他們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魔猿的眼楮里有貪婪,赤火老祖的眼楮里有渴望,紀墨的眼楮里有好奇,穆長老的眼楮里有算計,王錚的眼楮里什麼都沒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鼎蓋飛了起來。
不是慢慢飛起來的,是猛地彈起來的,像被什麼東西從里面頂了一下。鼎蓋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將地面的石板砸出一個淺坑。
鼎中的金色光芒噴涌而出,像一道金色的噴泉。光芒中有東西在浮動,一件一件的,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托著,緩緩升起來。
第一件是一柄劍。劍身三尺長,通體銀白色,劍刃上有細密的星辰紋路,紋路在光芒中閃爍,像夜空中的星星。劍柄是黑色的,上面瓖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寶石中有星光在旋轉。劍從鼎中升起,懸浮在空中,劍尖指向天空,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像有人在遠處唱歌。
魔猿的眼楮亮了。他的手伸向劍,手指剛踫到劍柄,劍身上的星辰紋路猛地亮了一下,一道電弧從劍身上彈出,擊中他的手指。魔猿的手縮了回去,手指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毛發味。
“認主了。”紀墨說,“這些法寶都是星源老祖用過的,每一件都留有他的靈力印記。需要抹去印記,才能使用。抹去印記,至少需要合體期的修為。”
穆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我們拿不走?”
紀墨搖了搖頭。“拿得走,但用不了。帶出去,找人幫忙抹去印記,一樣能用。只是不能在這里用。”
赤火老祖的短斧在手中轉了一圈。“那就先拿出來,出去再分。”
五個人繼續輸入靈力。鼎中的東西一件一件升起來。第二件是一面盾牌,盾牌是圓形的,直徑三尺,盾面是黑色的,上面有一只金色的鳳凰,鳳凰的眼楮是兩顆紅色的寶石。第三件是一把短刀,刀身只有一尺長,刀刃是藍色的,刀柄是白色的,上面刻著一個“星”字。第四件是一塊玉簡,玉簡是黑色的,表面有銀色的紋路,和王錚從枯骨手中得到的那塊一模一樣。第五件是一瓶丹藥,瓶子是玉質的,透明,能看到里面的丹藥,金色的,每一顆都有龍眼大,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一件,兩件,三件。一共十三件法寶,三瓶丹藥,五塊玉簡。全部懸浮在空中,金色的光芒將它們托住,像一顆顆發光的星星圍繞著一輪金色的太陽。
穆長老從袖中取出一塊空白玉簡,貼在額頭上,將空中的所有東西記錄下來。然後他放下玉簡,看著其他四個人。
“十三件法寶,三瓶丹藥,五塊玉簡。總數二十一件。五方平分,每方四件,余一件。多出來的那一件,怎麼分?”
魔猿的鐵棍在地上頓了一下。“多出來的那一件,歸萬妖殿。”
赤火老祖的短斧在手中轉了一圈。“歸拜火教。”
穆長老的陣旗在腰間晃了一下。“歸千機閣。”
紀墨的龜甲在袖中輕輕踫了一下。“歸天衍宗。”
王錚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輕輕敲了兩下,看著空中的二十一件東西,目光落在那塊黑色的玉簡上。玉簡上的銀色紋路和他手中的那塊一模一樣,兩塊應該是一套。他需要那塊玉簡。
但他沒有開口。他在等,等其他人先開口,等其他人先露出破綻。
魔猿的眼楮盯著那柄劍。赤火老祖的眼楮盯著那面盾牌。穆長老的眼楮盯著那瓶丹藥。紀墨的眼楮盯著那塊黑色的玉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五方聯手的約定,在寶物面前,薄得像一層紙。
山谷中的風停了。溪水的聲音變得很響,叮咚叮咚,像有人在敲鐘。樹葉不再飄落,花朵不再搖擺,時間像凝固了一樣。
魔猿的鐵棍從地上拔了起來。
赤火老祖的短斧從腰間抽了出來。
穆長老的陣旗從腰間取了下來。
紀墨的龜甲從袖中拿了出來。
王錚的混天棒從肩上放了下來。
五個人,五件法器,五道氣息,在山谷中踫撞,像五把刀在空中交鋒。火花四濺,殺意彌漫。
沒有人先動手。但每個人都在等,等一個信號,等一個機會,等一個出手的理由。寶物就在眼前,誰先動手誰就可能搶到最多的那一份,但也可能成為其他四個人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