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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 第1692章 龍血蟲蛻皮-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692章 龍血蟲蛻皮
    靜室里的蟲晶燈在寅時三刻自動亮起來,冷白的光從燈罩縫隙里漏出,在石壁上切出幾道整齊的光斑。王錚從調息中睜開眼,混天棒橫在膝頭,棒身第四道光紋比昨晚又凝實了一絲——金芒天突破九成之後,十二重蟲界體系的法則共振正在自行推動其他重天往前挪,雖然幅度極小,但每天都能感應到變化。

    他把混天棒收進體內,起身走到靜室角落的石台前。石台上鋪了一層細軟的靈木屑,龍血蟲幼蟲蜷在木屑中間,翅芽根部的九枚金色龍鱗在蟲晶燈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幼蟲的體色比昨晚深了將近一個色階,從原本的暗紅變成了接近凝固血塊的深褐色,背甲表面浮現出一層極薄的半透明膜,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甲殼底下往外頂。

    蛻皮。

    王錚蹲下身,把手指懸在幼蟲上方三寸的位置,靈力絲線從指尖探出,貼著幼蟲背甲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幼蟲體內的靈力流動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三倍,翅芽基部的龍鱗正在從甲殼底層抽取某種高密度的金色物質,每抽一縷,龍鱗就亮一分,幼蟲的背甲就脆一分。背甲中線已經出現了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縫,從頭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第三節——這是蛻皮裂口的起點。

    正常靈蟲蛻皮不需要外力干預,但龍血蟲不是正常靈蟲。帝蟲階頂峰加上半龍血脈,意味著它體內有兩套並行的靈力循環系統,一套是蟲族本源的經脈網絡,一套是龍族血脈的鱗脈通道。蛻皮時兩套系統會同時進入靈力潮汐狀態,如果潮汐峰值沒有同步,輕則蛻皮失敗留疤,重則鱗脈斷裂、血脈反噬。柳三娘在靈蟲譜系里專門給龍血蟲加了一條備注︰“蛻皮時需飼主以精血同步引導雙脈靈力,不可中斷。”

    王錚從儲物戒里摸出三枚玉瓶。第一瓶是三天前從靈藥園新采的龍血草汁,暗紅色的汁液在瓶底晃蕩,隔著玉瓶都能聞到那股鐵�蚽諈爾{甜氣。第二瓶是他自己的精血,一共十滴,每滴用蜂蠟封在獨立的小格子里。第三瓶是稀釋過的本源蟲卵外殼粉末——小灰休眠前留下的最後一批殼粉,一共不到二錢,之前在龍血蟲幼蟲入眠時用過半錢,效果是把幼蟲的雙脈靈力潮汐峰值同步率從六成拉到了八成五。

    還不夠。

    成蟲階的靈蟲蛻皮,八成五的同步率足夠。帝蟲階尤其是半龍血脈的帝蟲,必須九成以上。王錚把三枚玉瓶在石台上排開,又取出一枚空的蟲晶容器,將龍血草汁倒進去三分,加了兩滴精血,最後用骨匙舀了小半勺本源殼粉撒進去。混合液在蟲晶容器里翻滾了兩圈,顏色從暗紅變成了帶著金絲的琥珀色,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氣泡,每個氣泡破裂時都散發出一縷極淡的龍威。

    他端起蟲晶容器,另一只手翻開幼蟲的下顎,將混合液沿著口器邊緣一滴一滴地灌進去。幼蟲的咽部本能地蠕動起來,每吞一口,背甲中線的裂縫就往兩端延伸一絲。灌到第七滴時,裂縫已經從頭部裂到了尾部末端,整條背甲分成了左右兩半,中間露出一層濕漉漉的深金色新殼。新殼表面還覆著一層透明的蛻皮液,液膜底下隱約能看到新的龍鱗紋路正在成形——和舊鱗的九枚不同,新鱗的紋路從翅芽根部往背甲中央延伸,初步看有十二枚龍鱗的排列痕跡。

    王錚放下蟲晶容器,往後退了半步,盤膝坐在石台前方三尺處,雙手掐訣。十二重蟲界體系中,赤火天和金芒天的法則密度最高,九成以上的法則共鳴足以覆蓋方圓十丈內的靈力波動。他同時調動兩重天的法則之力,將靜室內的靈力濃度壓到正常水平的三倍,然後從赤火天中分出一縷火屬靈力裹住幼蟲周身三寸,溫度控制在恰好讓蛻皮液保持流動狀態的臨界點。

    幼蟲開始主動蛻皮了。

    背甲裂縫兩側的舊殼像兩扇門一樣緩緩往外翻開,新殼暴露的面積越來越大。幼蟲的頭部先從舊殼里掙脫出來,緊接著是第一節胸節——那里的新殼上赫然多了兩道暗金色的紋路,紋路走勢和龍族的逆鱗紋如出一轍。王錚盯著那兩道紋路看了兩息,從儲物戒里摸出靈蟲譜系的空白頁,用靈力在上面飛速記了幾筆。

    胸節全部脫出之後是翅芽。這是整個蛻皮過程中最危險的一步——龍血蟲的翅芽基部嵌著九枚龍鱗,蛻皮時舊鱗會從新鱗表面剝離,如果剝離速度不對,舊鱗會把新鱗連根扯下來。王錚見過柳三娘記錄的三例龍屬靈蟲蛻皮失敗案例,其中兩例都是死在這一步。他把精血瓶里剩下的三滴精血全部取出來,用靈力震成血霧,均勻地噴在幼蟲翅芽上方。血霧觸踫到蛻皮液的瞬間,舊鱗開始一片接一片地翹起來。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前三片舊鱗脫落時幼蟲的身體只是輕輕顫了一下。第四片和第五片同時翹起來,幼蟲發出一聲極低的嘶鳴,翅芽根部的新鱗被舊鱗的剝離力帶得往外翻了將近半分,新殼和舊殼之間的蛻皮液瞬間被擠出一小灘。王錚手指一勾,赤火天靈力把溫度往上提了半度,蛻皮液的黏稠度跟著降下來,舊鱗的剝離阻力減小,第六片和第七片順利脫落。

    第八片和第九片是最大也是最深的兩片,嵌在翅芽根部靠近背甲中線的位置,舊鱗和新鱗之間的連接比前面七片密了至少一倍。幼蟲的靈力潮汐在這一刻正好進入峰值,兩套經脈系統同時往翅芽方向灌注靈力,舊鱗被沖得劇烈震顫,但剝離的速度遠遠跟不上靈力的灌注速度——如果不能在三個呼吸之內把最後兩片舊鱗脫掉,翅芽內的靈力壓力會撐破新鱗的鱗囊。

    王錚抬手按在幼蟲背甲上方,十二重蟲界三重九成法則同時共振,赤火天的火屬靈力、金芒天的金屬靈力、青木天的木屬靈力在掌心交匯成一股三色靈流,貼著新殼表面灌進翅芽根部。這股靈流不參與幼蟲自身的靈力循環,只在舊鱗和新鱗之間形成一層極薄的隔離膜,把舊鱗的連接根系從新鱗表面一根一根地切斷。三息之後,第八片舊鱗從根部斷開,打著旋落在木屑上。第九片緊隨其後,脫落的瞬間帶起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彈了一下龍鱗。

    幼蟲全身猛地一掙,整副舊殼從新殼上徹底滑脫,啪嗒一聲掉在石台上。新殼遇風即硬,深金色的甲殼在蟲晶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背甲中央的兩道逆鱗紋已經完全成形,翅芽根部的新鱗也顯出了完整的排列——十二枚金色龍鱗,比蛻皮前多了三枚。幼蟲——不對,現在該叫龍血蟲成蟲了——趴在木屑上一動不動,新殼還在持續硬化,體內的雙脈靈力從峰值緩緩回落,潮汐周期重新歸于平穩。

    王錚把按在它背上的手收回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蛻皮全程不過小半個時辰,但他的靈力消耗比打一場合體級別的戰斗還大——三重九成法則共振對靈力的損耗是持續性的,加上精血的消耗和同步引導的精細操作,他現在的狀態差不多相當于全力出手了一刻鐘。

    他從儲物戒里摸出兩枚上品靈石,一手握一枚,一邊恢復靈力一邊觀察龍血蟲成蟲的狀態。新殼硬化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硬化完成後的龍血蟲成蟲體型比蛻皮前大了將近一倍,從頭到尾足有兩尺長,翅芽舒展後是一對半透明的暗金色膜翅,翅脈紋路和龍翼的骨架結構高度相似。最顯眼的是背甲上的逆鱗紋和翅芽根部的十二枚龍鱗——這些龍鱗不再是單純的裝飾,每一枚龍鱗邊緣都延伸出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沿著翅脈一路蔓延到膜翅末端,組成了一套完整的龍鱗脈絡。

    王錚伸出食指踫了踫最近的一枚龍鱗。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純正的龍威從鱗片表面爆發出來,強度比他之前在東海龍淵感受到的龍族合體期修士的威壓只差一線。他撤回手指,從靈蟲譜系空白頁上扯下一角,用靈力在上面畫了一道簡單的測靈符貼在龍血蟲成蟲的背甲上。符紙亮了三息,顏色從白變成淺金,然後自燃成灰。

    靈力反應︰帝蟲階圓滿。

    但王錚更關心的不是階位,而是龍鱗脈絡的實際效果。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小塊拳頭大的深海玄鐵——這是打造混天棒時剩下的邊角料,硬度在煉器材料里能排進前三十,沒有合體期的力量根本留不下印子。他把深海玄鐵放在石台上,往後退了兩步,心念一動,通過魂火天里小白的契約鏈路給龍血蟲成蟲下了一道最簡單的指令。

    龍血蟲成蟲從木屑上撐起身體,膜翅輕輕震了一下,翅脈末端的龍鱗脈絡同時亮起來。它沒有飛,只是把右前肢搭在深海玄鐵上,前肢末端的爪尖刺進玄鐵表面——

    滋啦一聲。

    爪尖刺入的深度大約三分之一寸,刺入點周圍的玄鐵表面出現了蛛網狀的細小裂紋,裂紋邊緣泛著被高溫灼燒過的暗紅色。龍血蟲成蟲把爪子拔出來,裂紋處的金屬碎屑被帶出一小撮,落在木屑上時還在冒煙。

    王錚拿起深海玄鐵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爪刺痕跡的深度和裂紋的擴散範圍都超出了他的預期——這只龍血蟲成蟲的物理破壞力,已經不輸給專精金屬法則的煉虛後期體修。更重要的是高溫灼燒的痕跡,說明龍鱗脈絡不止提升了物理攻擊力,還附帶了一層龍族特有的炎屬性法則,可以在攻擊瞬間把爪尖溫度拉到極高的水平。

    “好。”王錚說了一個字,把深海玄鐵收回儲物戒,重新在石台邊上蹲下身。

    龍血蟲成蟲安靜地趴在木屑上,新殼已經完全硬化,暗金色的甲殼在蟲晶燈下折射出細碎的鱗光。它抬起頭,口器輕輕踫了踫王錚的手指,動作和蛻皮前一樣——這只蟲在認主之後一直很黏人,每天都要王錚親自喂精血才肯進食。

    王錚咬破指尖喂了它一滴血。龍血蟲成蟲吮吸的速度比幼蟲時快了近一倍,吸完之後翅芽根部的十二枚龍鱗同時閃了一下,鱗片表面的金色紋路像活了一樣流動了兩圈,然後歸于平靜。

    他把龍血蟲成蟲重新放回鋪了木屑的石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窗外已經透進來灰色的晨光,戍土峰方向傳來石頭那標志性的大嗓門,正在指揮弟子往深水池里投放第一批靈魚苗。靈田里飼蟲草被晨風吹得沙沙響,新一天的蟲草花香從窗戶縫隙里灌進來,把靜室里龍血草汁和蛻皮液的腥甜氣沖淡了一些。

    王錚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山道上有幾個早起的弟子扛著鋤頭往靈田走,其中一個邊走邊打哈欠,鋤頭柄差點磕到身後同門的額頭。飼蟲峰的蟲房方向亮著燈,柳三娘大概又在恆溫室里熬夜記錄靈蟲譜系的新條目。

    他收回目光,從袖口里摸出昨晚千蟲子帶回來的情報卷軸,展開之後在晨光下又仔細讀了一遍。老狐王劃在卷軸背後的那道水痕還在——那是老狐王用爪子沾了溫泉水劃的飛升概率圖,十條線,其中九條在中途斷裂,只有一條歪歪扭扭地通到了終點。

    千分之一。

    這個數字在天衍老祖的石殿外面掛了將近兩千年,把一個人族最強者嚇得不敢出關。在姜道玄的密室里壓了他三千年,把一個渡劫初期的皇祖磨成了活死人。在流雲真君的浮空石殿里鎖了他一千二百年,讓他寸步不離。只有老狐王還敢泡在溫泉里用爪子劃概率圖,因為他還有三千年可活,飛升的天雷劫還遠在天邊。

    但玄霜殿殿主沒有三千年。他連三十年都未必有。

    王錚把卷軸重新卷好,塞進儲物戒最底層的暗格里。然後他走到靜室角落的一塊石板前,掀開石板,底下是一個三尺見方的暗格。暗格里放著一枚拳頭大的石卵,正是從龍淵封印中取出來的那枚。石卵表面粗糙,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和一塊普通的河灘石頭沒有區別。

    他把龍血蟲成蟲蛻下來的舊殼拿過來,用骨刀把舊殼翅芽根部的九枚舊龍鱗一片一片地撬下來,整齊地排在石卵旁邊。舊鱗剛放好,石卵表面突然浮現出一道極細的裂縫,裂縫里透出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金光——和龍血蟲龍鱗上的金色紋路是同一種光芒。

    金光閃了一息就滅了。石卵恢復原狀,舊鱗也沒有任何變化。

    王錚盯著石卵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把舊鱗和石卵一起放回暗格,蓋上石板。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開靜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晨光正好。今天還有一件事要辦——姜小漁的拜師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