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抬眼看向阮•梅,眼里亮起幾分真切的期待︰“它叫什麼名字?可以送給我嗎?”
“沒有名字。你若喜歡,帶走便是。”
阮•梅微微頓了頓,難得補充了一句提醒,語氣依舊平淡,“只是它胃口很好……”
話音剛落,懷中的貓貓糕像是听懂了兩人的對話,立刻歡快地晃了晃身子,像布丁一樣,duang∼duang∼的。
它用力一跳,靈活地從安的懷中一躍而起,穩穩落在了他的頭頂,乖乖趴伏不動。
安忍不住輕笑出聲︰“看來它也想跟著我走啊。”
他頂著頭頂的小家伙,指尖摩挲著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那該給你取個什麼名字好呢?愛莉喵?真我糕?還是櫻桃布丁……”
他正饒有興致地斟酌著名字時,阮•梅適時出聲,輕輕打斷了他的思緒︰“你今日來空間站,是為找黑塔?她不在此處……”
“不是。
安這才回過神,暫且壓下給小家伙取名的興致,想起自己此番前來的正事,攤手解釋道︰
“我是來接人的。此前比較忙,就將這件事耽擱了,如今我有事要去一趟羅浮,想著順路就把那只小狐狸接上嘍∼”
阮•梅看著他這副隨性健忘、遇事隨心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無奈,卻並未多言,只是默默轉身,領著他前去見甦醒後的停雲。
不多時,身著一襲古風長裙的身影緩步走來。
停雲已然褪去了劫難帶來的孱弱,身姿窈窕,氣質沉靜,性子也早已不復當初的張揚。
望見迎面走來的安,她即刻斂神靜氣,雙手輕輕合攏手中折扇,身姿優雅端莊,對著他微微躬身行禮︰
“未曾料想,與先生相遇,總是困窘之時……小女子此前,可有失禮之處?”
安聞言,微微挑眉,語氣隨意︰“你見過我?”
“有幸見過一面。”
停雲輕輕頷首,眼神澄澈坦蕩,不卑不亢︰
“三十年前的那場戰事,先生途經羅浮、出手相助之時,小女子曾遠遠觀望過片刻,銘記至今。”
三十年前有關仙舟的戰事?
安稍一回想,便了然于心,想必那正是他當年救下竟天的那一場戰役。
往事皆為硝煙過往,戰爭從無趣味可言,只是徒留傷痛與遺憾。
他無心深究過往,只是淡淡點頭,不再追問。
目光細細落在停雲身上,打量著她煥然一新的模樣。
歷經生死劫難,她褪去了稚嫩浮躁,眉眼間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沉穩與淡淡的憂愁。
似是察覺到他的打量,停雲坦然淺笑,順勢輕輕旋身一圈,大方從容,任由對方欣賞。
就在這時,安的目光微微一頓,落在她右肩偏上的位置。
那里肌膚白皙細膩,唯獨嵌著一道金色的疤痕,極為顯眼,顯然是「毀滅」留下的痕跡。
他抬眼看向身側的阮•梅,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人都讓你救回來了,怎麼還留了個疤?”
阮•梅聞言,沒有出聲解釋,只是抬眸靜靜看著他,眼底清清楚楚寫著“無語”二字。
相識數十年,安還是第一次在這位萬事不驚、清冷漠然的天才眼中,看到這般“擬人”的神態,一時竟有些好笑。
他轉瞬便想通了其中緣由。
阮•梅雖是創生領域的天才,卻終究無力抹除命途的侵蝕,能保住停雲性命,已是盡力。
安不再多問,隨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拋給了停雲,語氣隨意淡然︰
“拿著,服下之後,疤痕就沒了。”
隨即他轉頭看向阮•梅,輕聲道謝︰“這次就多謝你了,阮•梅女士。”
道謝過後,他抬手將頭頂乖巧趴著的貓貓糕抱在了懷里,轉身便準備離去。
停雲見狀,先是對著阮•梅躬身行禮告別,隨即提著裙擺,快步快步跟上安的腳步,緊隨其後走出了檢修區的廊道……
可就在臨走前,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回頭對阮•梅招呼道︰
“對了,如果阮•梅女士有空,就請去一趟格拉默吧,「蠍獅」遇到了一些瓶頸……”
“連那個人都解決不了嗎?”阮•梅語氣淡淡地反問。
安搖了搖頭道︰“他最近不在格拉默,就只有個14歲的切片還在那里。”
說著,他還有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最近怎麼了,自從「蠍獅」開始後,他整個人就瘋瘋癲癲的……”
“我知道了。”
阮•梅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也沒有明說會不會去、又什麼時候去。
安也聳了聳肩,轉身離開了。
至于停雲,從安剛剛轉身交談之際,她那一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就垂下來了,似乎很怕自己听到什麼不該听的被滅口……
離開空間站的路途不算漫長,四周靜謐無聲,唯有兩人輕緩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廊道中。
為免氣氛太過沉悶冷清,也為了自己不會真的被滅口,停雲主動開口拉近一些距離,輕聲搭話道︰
“恩公,請問這瓶中所裝,是何種寶貝,竟連毀滅的痕跡都能抹去?”
“建木神實。”安語氣平平,隨口答道。
停雲握著瓷瓶的手指驟然猛地一抖,整個人都緊繃了幾分。
豐饒建木,她可再熟悉不過,若是染指,她估摸著自己得和幻朧一個下場。
看著她驟然緊張的模樣,安低笑一聲,放緩語氣安撫道︰
“開玩笑的,只是克制毀滅的特效藥而已,與豐饒無關。”
“哈……哈……原來是這樣 恩公真是風趣幽默啊……”
停雲長長松了一口氣,緊繃的嬌軀緩緩放松,勉強地笑了兩聲,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短暫沉默後,她再度輕聲詢問道︰
“對了,我听聞恩公此前在羅浮對抗幻朧的一戰中如天神下凡。不知可否講講當時的情景?”
“額……這個嘛……”
安突然語塞,不知該如何開口。
總不能告訴眼前的停雲,自己當初為了捉弄幻朧,謊稱是她遠渡星海的戀人,甚至還光顧了對方的qq空間、以及差點開了一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