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孩子也学着把花摆上去，最小的男娃放完花，还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小禾姐姐，你救了我。”
王正德站在旁边，鼻子又酸了。
张起灵把最后一捧土盖上，用手拍了拍，压结实。
简易的土坟立好了，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几把野花在晨风里摇晃。
翠儿忽然说：“小禾，你放心，我会好好的，长大了我去找你。”
说完她眼泪又掉下来了。张起灵站在坟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说：“走吧。”
王正德点点头，正要招呼孩子们离开，忽然看见张起灵眉头一皱，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
张起灵没说话，眼睛盯着远处的山林，那里有一片密林，雾气还没散尽，什么都看不清。
但张起灵的灵识捕捉到了一道目光。
阴冷的目光。
像一条毒蛇，躲在暗处盯着他们。
那目光只是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收回了视线。
张起灵眯起眼。“你们在这等着。”
他说完，身形一晃，直接朝那片山林冲了过去。
王正德一愣：“诶！”
张起灵已经没影了。他冲进山林，灵识铺开，方圆十五里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捕捉到了。
一道气息，阴冷、腐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正往山林深处逃窜。
那气息移动得很快，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实力不弱。张起灵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更快，踩在树枝上，整个人像一道影子，在林间穿梭。
追了大概三里地，他终于看到了那道身影。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邪气。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张起灵追了上来，脸色一变，嘴里骂了一句：
“操！”
他加快速度，想甩开张起灵。
但张起灵的速度太快了，几个呼吸间就追了上来，挡在他前面。老头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张起灵。
“你是谁？”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问：“那村子的事，是你干的？”
老头脸色变了变，然后笑了，笑得很阴沉。
“是我干的又怎么样？我花了三年时间在那村子布阵，养煞，眼看就要成功了，全被你毁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扭曲了，“那棵老槐树，我养了三年，三年！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吗？你这小王八蛋，一把火给我烧了！”
张起灵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养煞？”
“为什么？”
老头冷笑一声，“修炼啊。你以为我们这些散修好混吗？那些大门派，茅山、龙虎山，一个个垄断了资源，我们这些没门没派的，不靠这种手段，怎么修炼？”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张起灵骂道：“你坏了我的好事，我今天非得把你练成煞尸不可！”
说完，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张起灵感觉到，一股煞气从老头身上涌出来，像墨汁一样，在空气中蔓延。
老头一张嘴，喷出一口黑气，那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蛇的形状，张开嘴，朝张起灵咬了过来。
张起灵没躲，伸出一根手指，朝那条黑蛇点了过去。
手指碰到黑蛇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张起灵体内爆发出来。
他身上的皮肤，忽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一头麒麟，从胸口蔓延到肩膀，再到手臂，最后在指尖凝聚成一点金光。
老头看到那纹路，脸色大变。
“麒麟...麒麟血脉？！”
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是张家人？！”
张起灵没理他，手指往前一送，金光直接贯穿了那条黑蛇。
黑蛇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老头转身就跑，二话不说，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他怕了。
他听说过张家的传说，也听说过麒麟血脉的恐怖，那东西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你们不是已经不管这些了吗！该死的！”
但他跑得太慢了。
张起灵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他身后，伸手，抓住了他的后颈。
老头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夹住了，骨头咯咯作响，疼得他惨叫一声。
“别杀我！别杀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张起灵没说话，手上用力，直接把老头按在了地上，然后另一只手往他背上一抓。
老头感觉自己的脊骨被人抓住了，一股剧痛从背后传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
张起灵没回答，手指一用力，直接把老头的脊骨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啊！！”
老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软趴趴地瘫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冒着血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张起灵手里抓着那根血淋淋的脊骨，看了看，随手扔在地上。
他身上的麒麟纹路慢慢消退，皮肤恢复了正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往回走。
王正德和孩子们还在山坡上等着。
王正德看到张起灵回来，衣服上沾了点血，但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事，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
张起灵点点头。
“那老头就是幕后黑手？”
张起灵又点点头。
王正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说呢，光靠一个村长的怨气，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原来背后有人。”
他顿了顿，又问：“那老头什么来头？”
张起灵说：“散修，想养煞修炼。”
王正德骂了一句：“妈的，这些邪修，拿人命当草芥，真该千刀万剐。”
张起灵没说话，走到坟前，看着那几把野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走吧。”
王正德点点头，招呼孩子们跟上。
孩子们也很懂事，没哭没闹，乖乖跟着走。
一行人走出村子，沿着山路往北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王正德终于忍不住了，追上张起灵，说：“兄弟，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