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出去兜了一圈,就準備回家。
車子拐進後海胡同,車輪碾過青石板,聲音悶悶的。
巷子窄,兩側高牆,路燈從槐樹枝葉間漏下來,光斑一塊一塊打在擋風玻璃上。
甦夏開得很慢,像是不著急到,又像是想把這個只有兩個人的片段再拉長一點。
車停在朱紅木門前。熄火,拔鑰匙。
甦夏轉頭看她。劉藝霏也剛好轉過來,四目相對。
甦夏伸手替她解開安全帶。“ 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安全帶彈回去的瞬間,劉藝霏忽然傾身過來,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然後她轉身就去開車門。
甦夏比她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劉藝霏被拉回來,撞進他懷里,抬起眼,睫毛顫了顫,還嘴硬道︰“我下車。”
“親完就跑?”
“我沒跑……”
甦夏看著她,她看著他,兩人之間只剩幾厘米。
別看劉藝霏平時挺能逗他的,經常捏著他下巴喊“過兒”,親他臉留口紅印,什麼大膽的話都敢說。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慫了。
眼楮眨巴眨巴,視線往下飄,耳朵紅得很。
甦夏低笑一聲,沒給她再躲的機會,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
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
劉藝霏渾身一顫,手指下意識攥緊了他胸口的衣料。
吻驟然加深。車廂里只剩下唇舌交纏的細微聲響和兩個人越來越亂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甦夏放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都在喘。
劉藝霏的嘴唇被吻得嫣紅,微微腫著,眼神迷蒙,像被親懵了。
“學會換氣了嗎?”甦夏啞著嗓子問。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把臉埋進他頸窩︰“……你欺負人。”
甦夏下車,繞到副駕拉開車門。
劉藝霏坐在里面,臉頰緋紅,眼神還飄著。
他伸出手,她猶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甦夏牽著她走到院門口,拿出鑰匙開了鎖。
木門被推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院子里沒開燈,只有正房廊下那盞紅燈籠亮著。
石榴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風一吹,輕輕晃。
甦夏反手關上門,落了鎖。
那一聲“ ”,把整個世界關在了外面。
現在,這個四方的天地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劉藝霏站在燈籠的光暈里,手指絞著衣角,忽然有點無措。
“進屋吧,外面冷。”
他牽著她穿過院子,推開正房的門。暖氣撲面而來,屋里暖烘烘的。
甦夏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轉身看劉藝霏還站在門口。
她換了鞋,慢吞吞地走進來,甦夏打開了電視。
她靠過來,腦袋擱在他肩膀上,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電視。
電視里放的是《寶蓮燈》重播,正好播到沉香劈山救母那一段。
劉藝霏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說︰“你那時候好瘦。”
甦夏沒接話。
“現在有點肌肉了。”她說著,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甦夏看著她。她捏完胳膊,又隔著衣服戳了戳他的腹肌,一本正經地點評︰
“嗯,比拍《神雕》那會兒更結實了。”
甦夏抓住她的手︰“你這是在檢查身體?”
劉藝霏理直氣壯︰“我是在關心你。”
甦夏看著她的眼楮,她的睫毛顫了顫,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蜷起來。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電視里隱約傳來對白聲。
甦夏伸手關了電視。房間暗下來,只剩下廊檐那盞紅燈籠透進來的光。
劉藝霏的呼吸明顯亂了。
甦夏傾身過去,吻住了她。
從沙發到浴室,中間隔了一條走廊。
劉藝霏是被甦夏抱進去的。
她摟著他的脖子,腿勾著他的腰,嘴唇貼著他耳垂,聲音悶悶的︰“你慢點,走廊滑。”
甦夏步子穩得很。
浴室的燈暖烘烘的,水汽彌漫。
甦夏幫她擠沐浴露,揉出泡沫,指腹在她背上輕輕打圈。
她閉著眼,舒服得哼出聲。
“你這手法,是不是偷偷練過?”她眯著眼問。
“嗯,洗過幾年狗。”
劉藝霏睜開眼,伸手掐了他一把︰“你罵誰是狗?”
甦夏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我罵我自己。”
兩人一起沖干淨,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劉藝霏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發現甦夏正看著她。
水珠順著他額頭往下淌,劃過鎖骨,流過腹肌。
她趕緊把視線移開,臉被熱氣蒸得通紅。
甦夏把花灑關小,水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的顴骨。
她抬起眼,睫毛上掛著水珠,亮晶晶的。
“茜茜。”
“嗯。”
“我不想再等了。”
甦夏的聲音低啞,在狹窄的浴室里回蕩。
劉藝霏看著他,他的眼楮里有她熟悉的所有東西,還有她從未見過的迫切。
她忽然想起劉曉麗走之前那句話——“你倆注意分寸”。
她媽大概想不到,這個分寸,在她登機後不到半天就沒了。
“媽不在,機不可失。”劉藝霏小聲接了句。
甦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把將她抱起來︰“你說得對,機不可失。”
甦夏把她從浴室抱出來放在床上,床墊很軟,她陷進去。
他撐在她上方,水滴從他發梢滑下來,滴在她的鎖骨上。
外面很安靜,只有遠處胡同里偶爾傳來一聲狗吠,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她閉上眼楮,然後又睜開,看著他。
“甦夏。”
“嗯。”
“你輕點。”
甦夏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好。”
“疼就告訴我。”他聲音啞得不行。
“嗯。”
……此處省略一萬字,情到深處自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房間里暖氣開的很足,窗簾沒有完全拉上,月光從縫隙擠進來,細細一道,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後來,一切歸于平靜。
兩個人洗干淨了躺在床上,甦夏側躺著,一只手摟著她的腰。
劉藝霏縮在他懷里,臉頰貼著他胸口,閉著眼,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但甦夏並沒有真的平靜下來。
劉藝霏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臉紅得能滴血。
悶悶地說了一句︰“別動。”
甦夏沒動,過了幾秒,劉藝霏小聲說了一個字︰“……疼。”
甦夏瞬間沒了火氣。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然後輕輕把她摟過來,下巴擱在她頭頂,手在她背上慢慢地撫,像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
“怪我。”他說。
劉藝霏從枕頭里抬起頭,眼楮紅紅的︰“不怪你。”
“那以後慢慢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藝霏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晚安”,沒等他回應就睡著了。
甦夏沒動,讓她枕著胳膊,听著她輕而綿長的呼吸聲,一直听到天亮。
接下來的兩天,兩個人沒羞沒臊地黏在一起。
早上一起賴床,中午一起做飯,下午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晚上……晚上的事,不用細說。
劉曉麗打電話來查崗的時候,劉藝霏正趴在甦夏胸口吃草莓。
手機響了她手忙腳亂地接起來,嘴里還含著半個草莓,含含糊糊地喊了聲“媽”。
劉曉麗問她在干嘛,劉藝霏看了一眼甦夏,“吃草莓。”
劉曉麗又問甦夏呢,劉藝霏說在看書。
劉曉麗讓她把電話給甦夏,甦夏接過手機叫了聲“劉阿姨”。
劉曉麗說冰箱里的排骨要趕緊吃,別放壞了。
甦夏說知道了。
劉曉麗沉默了一瞬,補了一句︰“你倆……注意點。”甦夏說好。
掛了電話,劉藝霏把剩下的草莓塞進嘴里,含含糊糊地問︰
“我媽說什麼了?”
甦夏把手機還給她︰“讓我們注意點。”
“注意什麼?”
甦夏看了她一眼,她嚼著草莓,一臉無辜。
他沒接話,把她嘴角的草莓汁擦掉了。
自由的日子總是過得快。
劉曉麗回來的前一天晚上,劉藝霏窩在甦夏懷里,忽然說了一句︰“哥,你說我媽會不會看出來?”
甦夏︰“看出來什麼?”
劉藝霏掐了他一把︰“你裝。”
甦夏笑了︰“看不出來。你媽又不是孫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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