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前,何崎通過商務合作的郵箱給何鏡白發去了消息︰「何先生,我司想向貴司發起合作邀請,請問方便見面會談嗎?」
隨後便放到一邊沒管了。
直到隔天,何崎打開手機才看到郵箱里的未讀消息提示。
對方很簡單地給他回了兩個字︰「何崎」
何崎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地說出目的︰「今天或者明天出來見一面,有事談。」
對方隔了幾分鐘回復道︰「不方便」
何崎懶得跟他拉扯,切回微信,在群里問楚沁︰「阿沁,今天和明天哪天有空?我約一下何鏡白。」
楚沁回得很快︰「明天吧,明天十一點可以,正好湊個午飯。
在範範軒苑見。」
何崎回了個好,在郵箱直接了當的給何鏡白留言︰「明天十一點,範範軒苑,楚沁想見你一面。」
之後的回復何崎沒再在意。
他要是來,那這條消息自然就會吸引他來。
他要是不想來,發再多消息也沒用。
尤其是這何鏡白要是個媽寶男,他一定要勸阿沁放棄他,以免之後成了buffoon。
楚沁看著群里的消息,稍稍攥緊手機。
姜鏡白,我以這幾年的感情做賭,你最好是來了。
她給範範軒苑發去消息,訂了一間明天的包廂,抬頭看著窗外飛過的鳥雀,思考著對策。
而藍宣卿呢,繼續帶著他的愛心果切來到宋懷瓷辦公室。
他先禮貌地敲了敲門,不待宋懷瓷開口叫進就直接推開了門,大咧咧走進辦公室。
宋懷瓷好笑地看著推門而入的藍宣卿,道︰“無禮。”
藍宣卿爽了。
多罵點,謝謝。
他在會客區拎了椅子,一路飄到宋懷瓷身邊坐下,自然地把午餐放在桌上。
宋懷瓷放在桌子上的手抬起,撐住下巴,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藍宣卿。
藍宣卿被他看得耳朵有點熱。
這眼神太勾人了吧。
藍宣卿在心中默念所謂的清心咒,克制住自己無措想亂瞥的眼楮,強裝鎮定地拆著外賣包裝袋。
宋懷瓷昨晚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通。
他怎麼會對這藍宣卿如此寬容放縱,每每都為他動搖,為其推翻了先前的猜測。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玩笑。
就說剛剛其無禮的舉動,若是尋常,他早就讓人滾出去了。
可他只是斥了一句便輕拿輕放,就由他去了。
再說之前,幾次的防備都會因為他某一次的言行而放低底線。
一次是因為藍宣卿為他弄傷了手,一次是因為藍宣卿來耍脾性,對此他竟然也不惱,反到屁顛屁顛給人賠不是去了。
現在想起來,宋懷瓷都覺得驚奇。
他不記得自己是這性情啊?難道是因為宋懷辭?
最後一次是昨天晚上。
抱著試探和暴露的擺爛態度,他對藍宣卿說出了那些話,結果就因為對方那幾滴淚,使他徹底對他放下了防備。
每一次都跟自己計劃的不一樣。
這藍宣卿難道是什麼妖精異士?能夠迷惑他的心智?
藍宣卿轉頭看他,眼里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怪怨,耳尖也紅紅的,偏偏那張臉似清冷薄情的天仙。
難道是魅?
總不該是天狐?
“吃飯了。”
宋懷瓷笑起來。
有意思。
讓我看看你的精怪尾巴什麼時候露出來。
他看向桌上的紅彤彤的一份東西,皺眉歪頭,鼻尖輕輕嗅了幾下。
嗯,他聞到一股辣味。
這讓宋懷瓷想到初來時的小菜刺客,辣得他粥都吃到底了,嘴里還痛著,忍得可謂辛苦。
不過,昨天開誠布公的好處就是他能光明正大的詢問這是什麼東西。
他問藍宣卿︰“這種可以吃?”
看起來很像雜燴,卻又飄著辣湯,實在奇怪。
藍宣卿肯定道︰“當然可以,這種叫麻辣燙,可以自己選肉和菜,煮熟之後加上湯底,很方便很好吃。”
牛馬和學生的心頭愛。
宋懷瓷看他,表示了懷疑︰“那為何不讓我自己選?”
藍宣卿一時無言,試圖眼神逃避,可看著宋懷瓷投來的質疑目光,他只得老實解釋道︰“因為怕你挑食,這不嘗那不吃,我幫你挑也可以齊全些,你不喜歡的再剩給我。”
看著他笑而不語的眼楮,藍宣卿試探問道︰“好嗎?”
接著,他听見宋懷瓷好奇地問道︰“藍秘書這麼喜歡吃剩食?”
藍宣卿說得光明正義︰“浪費食物多不好。”
他總不能說我就想跟你來點小曖昧吧。
宋懷瓷看向那份麻辣燙,猶豫了一番後說道︰“那嘗嘗罷。”
藍宣卿歡喜揚唇。
在拿到餐的時候,藍宣卿第一時間把配送的塑料碗全丟了,只留下兩副一次性碗筷。
他假裝不經意地說道︰“店家好像沒給配送塑料碗,懷瓷哥,我們一起吃這一份吧?”
宋懷瓷不是很情願,但他總不能不讓藍宣卿吃。
“無妨。”
“嘗嘗這個,爆汁牛肉丸,里面包有餡。”
宋懷瓷嫌棄︰“肉丸還包餡?”
什麼黑暗料理?
藍宣卿執著勸說︰“好吃的,你嘗一下,不好吃再給我就好。”
听他說到這份上,宋懷瓷用勺子舀起牛肉丸,用打量的目光觀察著這顆灰灰的丸子。
藍宣卿看看紅湯,又看向宋懷瓷身上的淺色系穿搭,他抽了兩張紙,對著觀察牛肉丸的宋懷瓷說道︰“哥,轉過來。”
他才不想跟何崎同叫一個稱呼,太奇怪了。
不過,前期還是得做點鋪墊,這樣叫出來才不會顯得突兀。
宋懷瓷沒注意到藍宣卿的稱呼改變,實在是因為語氣太自然了。
他依言轉過身看他,藍宣卿便傾身靠近了些,把紙巾塞在宋懷瓷領口,抬眸對他說道︰“紅油濺在衣服上很難洗掉,這樣可以防髒。”
宋懷瓷滿意點頭,夸贊道︰“你很細心。”
隨即咬了一口牛肉丸,仔細嚼嚼品嘗。
意外的還可以。
就是好辣。
藍宣卿就這樣看著他。
今天宋懷瓷的穿搭很清新亮眼,里面是一件白色襯衫,外面疊穿一件薄荷綠襯衫。
白襯衫收在腰里,外層的薄荷綠襯衫只扣了中間的一粒扣子,兩角衣擺交叉塞在西褲里。
今天來的時候,外面還刮著風,未扣起來的領口被風吹開,現在看起來像個花瓣的波浪形狀,搭配著扣環加粗的細制皮帶。
太養眼了。
藍宣卿好奇問他︰“哥,你是特意學了穿搭嗎?還是杜姐李姐幫你搭的?”
宋懷瓷把剩下一口的牛肉丸送進嘴里,悠悠嚼碎咽進肚子里,方才開口道︰“穿搭是穿衣搭配的意思?沒有學過,是我自己隨便穿的。”
藍宣卿震驚了。
“是啊,你說你沒學過我真不敢信啊,你在古代還有這審美?”
這就是天賦型選手嗎?
宋懷瓷優雅地抽紙擦擦嘴,轉眼笑看他,說道︰“若無前人栽樹,怎有後人行方便事、作乘涼舉?莫要小瞧了我。”
藍宣卿又問︰“那這些配飾衣服是你買的嗎?”
宋懷瓷搖頭︰“是宋懷辭衣櫃里的,說來也奇,他衣櫃里只有這種衣式的,只是顏色不同,放在一起好似 ,如此好看的顏色不穿也是可惜。”
藍宣卿一腦袋問號。
他指著蛋餃說︰“這種是蛋餃,也很好吃。”
隨後夾起一片娃娃菜送進嘴里,一邊嚼,一邊懷疑人生。
宋懷辭既然有這麼豐富的襯衫衣櫃,怎麼不穿出來?怎麼一年到頭都是看到膩的黑白配?
不過,想到他那梳得像高質量油男一樣的發型,藍宣卿又釋懷了。
體諒一下老板永遠與眾不同的審美吧。
宋懷瓷夾起蛋餃送進嘴里。
這個也好吃。
但好辣。
宋懷瓷問︰“這個是怎麼包的?”
藍宣卿應道︰“不是包的,預制凍品,懂的都懂了。”
“我不懂。”
宋懷瓷耿直道。
藍宣卿吸溜了一口面,撓撓臉思考該怎麼回答。
“就是……它是在食品廠啊什麼的制作的,在里面先做好的,然後裝在包裝袋里,放在冰箱保鮮,買回家後放在鍋里煮煮就好了。”
宋懷瓷恍然大悟︰“甚是方便。”
藍宣卿注意到他微啟的唇,被辣得紅彤彤的,形狀變得更加飽滿漂亮了。
藍宣卿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被自身的意志力強行轉移視線。
想親白月光嘴子……
藍宣卿獨自冷靜,面麻辣燙思過,轉頭看向宋懷瓷,發現他鼻尖也辣出了汗,關心道︰“很辣嗎?我去樓下買瓶牛奶給你?”
記得他只點了微辣,甚至還是不麻不酸。
宋懷瓷抿抿熱辣辣的唇,搖頭︰“不辣。”
藍宣卿才不信。
他已經發現了,宋懷瓷完全就是一只嘴硬的 種薩摩耶。
恐怕臨到死了嘴還是硬的。
藍宣卿起身走到會客區給宋懷瓷倒了杯水,回到椅子上坐好,把水遞給宋懷瓷︰“喝點。”
愛面子的中書大人絕不承認自己被辣到了,拒絕道︰“不必。”
藍宣卿看著他脖頸處冒出來的汗,藍宣卿無語生氣,但他忍︰“天太熱了,喝點水。”
微笑天使日常不听指令︰“我不渴。”
藍宣卿另一只手抽出紙巾,眼疾手快地按在宋懷瓷脖子上,動作輕且迅速地擦了一遍其脖子上的汗。
在宋懷瓷還沒反應過來時,作罪工具就已經被藍宣卿丟掉了。
宋懷瓷頓覺羞惱。
這是把他當孩童哄呢?
他又不是手不能勞,一會塞餐巾,一會又是喂水,這下又是擦汗的。
那雙狀似桃花的眼楮瞪向藍宣卿,斥道︰“放肆!”
藍宣卿心里癢癢的。
這跟現在罵得夾爹媽帶祖宗的可溫柔太多了。
跟小情侶間調笑似的。
藍宣卿說道︰“我怕哥熱著,你又不肯喝水,看你脖子上都是汗,就想幫你擦一下。”
听語氣還怪可憐巴巴的,可惜更懂可憐的還沒開口呢。
宋懷瓷不理他了,這時,辦公室的門正好被人敲響。
“宋總,您在嗎?”
藍宣卿擰起眉毛。
陳若茗?
他來干什麼?
宋懷瓷正氣著藍宣卿,覺得他礙眼呢,解堵的就來了,開口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