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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好像不一樣?- 第177章 護崽-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77章 護崽
    一陣音樂聲傳來,藍宣卿循聲看去。

    周攸文慢吞吞地掏出手機,在看到電話來人時,他猶豫了好一會才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熱烈似陽的女聲︰“喂?文崽呀,吃了嘛?”

    周攸文深呼吸調整心情,揚唇笑起來,聲音恢復往常活力︰“早吃好了,吃的湯面,干媽吃的啥呀?”

    陳慧懶洋洋地躺在沙發里,說道︰“我跟你干爸吃的炸醬面,我親手做的,你干爸含淚吃了兩大碗,感動得不行。”

    絕對不是自己調咸了。

    周攸文黯淡的眼眸隨著陳慧的聲音亮起微光,掛在臉上的笑也多了幾分實意︰“好久沒吃炸醬面了,我昨天才看到一家不錯的炸醬面店,打算這幾天過去嘗嘗。”

    陳慧聲音輕快,說道︰“成啊,去也行,太貴的就別被坑了,一口一個正宗的,就騙你們這些小年輕,好不好吃還不一定呢。”

    周攸文扣著手,應道︰“好,我知道了。”

    陳慧順勢跟周攸文分享起日常,說道︰“文崽在干嘛呢?我在看電視,就你之前喜歡看的那個播電視劇的頻道,就是不播我最愛看的那幾部老劇了。”

    听陳慧問起,周攸文不免再次想到劉銘,剛升起來的一點放松開心又散了個干淨,輕聲道︰“我在上班。”

    陳慧那邊傳來幾道衣服摩擦沙發的聲響,隨即哦了一聲︰“這個點也確實,辛苦嘛?會不會太累?我打電話該不會打擾到你吧?”

    周攸文重新埋下頭,說道︰“不會,工作還好,老大也對我很好,現在我和若住在一起,您不用擔心我了。”

    陳慧當即嫌棄道︰“跟小茗住在一起能好嗎?你們兩兄弟別把人家公寓禍禍成垃圾場了。”

    周攸文聲音平淡,翻不起什麼興致,應道︰“怎麼會?我很愛干淨的。”

    對面靜了一瞬,開朗的聲音再度響起︰“得了,我還不知道你們?你別收拾,讓小茗拾綴,練練他自主生活能力昂。”

    周攸文忍不住勾起唇邊,應道︰“好。”

    “文崽。”

    “嗯,怎麼了干媽?”

    陳慧說道︰“我們愛你。”

    周攸文怔住,緩緩抿緊了唇,陰影里,水霧迅速升起。

    “嗯。”

    陳慧語氣隨意懶散,似乎在說一件很日常的小事︰“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要總是熬夜,想干媽做的飯了就回家來,知會一聲你干爸就會去接你回來,他可想你了。”

    周攸文在手臂上抹帶了一下眼楮,袖口處便帶出濕痕。

    “好。”

    “那不打擾文崽上班嘍,撂了。”

    “……干媽,我想媽媽。”

    自家小孩哽咽的聲音讓陳慧想起自己離世多年的好友,幾乎在一瞬間就酸了眼眶。

    她仰躺在沙發里,望著天花板,聲音听不見一絲傷感,用向陽的心態縫補周攸文的脆弱︰“那就思念她吧。”

    愛是需要靠思念維持的。

    尤其是面對已經逝去的人,如果再不想,恐怕連她的樣子都會被日漸繁多的記憶刷洗更迭,從而遺忘。

    陳慧翹起二郎腿,枕著手臂,看向天花板的眼楮里是思念,是回憶,是責任。

    “乖崽,她也一定很愛你,是超級超級超級愛你的那一個,所以你會想她是正常的,是因為她的愛在作祟。”

    電話里沒人再說話,陳慧隔著一塊窄窄的屏幕陪伴著周攸文,听著那邊時不時傳來細微的吸鼻子聲音。

    哭吧,哭完再堅強起來。

    你一直是我們家堅強自信的小太陽。

    哭吧文崽,干媽在這里,干媽陪著你。

    是又在哪里受委屈了嗎?是哪個兔崽子又嘴敞了?

    陳慧默默在心里合計著。

    半晌,周攸文主動掛了電話,屈起來的腿放下來,看著好像好多了。

    藍宣卿端著一杯溫水坐到周攸文身邊,將水杯遞給他。

    周攸文吸吸鼻子,說了一句謝謝宣卿哥,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抿著水喝。

    藍宣卿看著他發紅的鼻尖,眼睫毛還濕濕的,藍眸經過淚水的漱洗,變得澈透,像山間小溪流里藏著的漂亮鵝卵石。

    安靜喝水的樣子也很乖巧,惹人愛惜。

    藍宣卿開口道︰“攸文。”

    周攸文看過來。

    藍宣卿抬手撫上周攸文的發頂,揉了揉,蓬松的手感很不錯。

    他說道︰“不要給自己太大的負擔,有些事情不是你需要考慮的,而是哥哥們的責任。”

    周攸文呆呆地看著藍宣卿,任由他揉著自己的腦袋。

    “攸文,有些人情世故現在還不需要你去懂、去做、去處理,你可以慢慢長大,還有足夠多的時間能夠讓你去探索這個世界,慢慢理解它的包容度。”

    見識它的丑陋陰暗,明白它的光明溫暖。

    周攸文情緒還有些低落,說道︰“宣卿哥,我已經成年了,有些事情我懂的。”

    藍宣卿便沒有再多說,收回手,說道︰“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處理好。

    對了,沈渚清拿來了東西。”

    周攸文好奇地看著藍宣卿站起身,走到門邊開門,彎腰拿了什麼,隨即關上門,將那盒泡芙放在周攸文身前。

    周攸文想到在樓下的時候,沈渚清都沒有什麼行動,看著自己離開也沒有攔,周攸文還以為他是覺得自己偏激,生氣自己給老大惹麻煩了。

    周攸文還覺得很難過,還想著等會兒心情好點了再去探探沈渚清的口風。

    可特意送上來的泡芙足以證明沈渚清的在意關心。

    周攸文頓時覺得心情似乎沒有那麼差了。

    藍宣卿走到辦公桌前,將筆記本電腦裝進手提包,帶上手機,說道︰“攸文,我要去一趟莞樟,你一個人在這里,不會有人來打擾你,你吃完把東西放著就好,我回來收拾。”

    周攸文剛把盒子拆開,聞言連忙跟著站起來,說道︰“沒事,那我也回三樓了。”

    不然他一個人佔著藍宣卿辦公室怪不好意思的。

    藍宣卿帶著東西走過去,輕輕將人按回沙發里坐好,說道︰“不要勉強自己,不想社交說話的時候也可以放任自己暫時躲起來,我經常這麼干。”

    好吧,他現在確實不想回去面對那些人。

    感嘆藍宣卿細膩體貼的同時,周攸文又覺得藍宣卿很恐怖,總是能輕易看出他的想法。

    這種看穿還跟老大跟渚清不一樣。

    宣卿哥就算發現了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波瀾或作出什麼反應措施。

    不會像老大和渚清那樣,將關心愛護擺在明面上,呈現在行動表現上,或者縝密地設計圈套,達到引誘、拿捏、控制等目的。

    宣卿哥所做的一切都跟他這個人一樣,冷靜平淡,又很簡單。

    只會用自己的方式默默解決當前發生的一切。

    周攸文乖乖點頭,說道︰“那宣卿哥路上注意安全。”

    冷淡的臉上帶起微笑,再次撫上周攸文的發頂,說道︰“要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燈關掉。”

    難怪哥老是喜歡摸他的頭,原來別人的頭這麼好摸。

    看著藍宣卿離開,周攸文一個人靜靜坐了一會兒。

    周攸文喜歡熱鬧,喜歡有朋友在身邊,不喜歡獨處,這才來找藍宣卿,但現在藍宣卿走了,他就開始覺得寂寞了。

    想了想,周攸文決定帶上泡芙,敲響了宋懷瓷的辦公室。

    可敲了半天都沒听見宋懷瓷讓他進。

    周攸文頓感不安。

    老大不會又倒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周攸文立刻打開了宋懷瓷的辦公室。

    里面空無一人,周攸文還不放心,把衛生間也看了一遍。

    確認宋懷瓷只是不在,不是暈倒後,周攸文才大大松了口氣,離開辦公室從消防樓梯間下樓。

    剛準備走過部長辦公室,周攸文就听見劉銘的聲音︰“憑什麼?!”

    出于職業病,周攸文順著肌肉記憶往旁邊角落一貓,鬼鬼祟祟地看向聲音來源。

    這一看就看見了坐在部長辦公室里的宋懷瓷,身邊還站著三個人。

    其中有一個周攸文認識,就是被宋懷瓷“搶”了主椅的市場部部長。

    宋懷瓷開口道︰“醫藥費我會依照單據報給你,各項損失費也可以按矩賠償,不過,本司需要的是人才,而不是制造麻煩的隱患。

    之前便已經對你這個毛病作出口頭和書面警告,並停職懲戒,本以為你應該有所收斂了,可你還是想當出頭彩鳳。

    你既覺得工作氛圍不適,本司也不好從中作梗,我又何必強留你在此?”

    劉銘慌了。

    他不能失去這個工作。

    這個工作薪資很高,到了別的公司不一定有宋懷辭開的高、待遇好,現在卻說要炒了自己,那怎麼可以?!

    劉銘攥起拳,說道︰“宋總,你這樣存心偏袒徇私,公司里的不服和意見只會越來越多。”

    站在一邊的市場部部長無語閉眼。

    這孩子到底是死心眼還是不會說話?嘴怎麼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

    手持著手機錄制的工會人員和hR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能不能把我手里正在錄制的手機當一回事啊!

    你都被正式解雇了,還說這種話的意義在哪里?通常不應該都說再給個機會嗎?

    宋懷瓷听笑了。

    低頭輕笑,再抬頭看向劉銘時,笑意不達眼底,讓劉銘覺得背脊一涼,仿佛被什麼危險恐怖的東西盯上。

    男人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劉銘,你是在威脅我嗎?”

    一股巨大的壓迫感猛然竄上心頭,碾過交感神經,使劉銘感到由緊張引發的心悸和恐懼。

    劉銘頂著壓力與宋懷瓷對視,不出幾秒,雙腿就開始莫名其妙地乏力,膝蓋處隱隱刺痛發軟,一種幾近荒誕的想法從腦海閃過。

    「自己應該向這個人跪下來才對。」

    這個想法剛剛閃過就被劉銘親自打散,要強的自尊心使他硬是站直身子,繃緊了腿,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通過有節奏的深呼吸調整自己的緊張,努力忽略那道來自宋懷瓷的審視,說道︰“我只是不希望宋總過度沉溺在他人蜜語里,忘了自己的本心和職責,把公司當作養男人的地方,有損公司名聲。”

    宋懷瓷身子微歪,手肘托在椅子扶手上,指節撐著太陽穴,笑得漫不經心︰“倒是難為你費心掛念著公司名聲了,不過你誤會了,他們並不是我男人,而是正式跟我簽署了勞務合同的合作關系。”

    劉銘面色一僵。

    宋懷瓷嘆息,語氣頗為無奈,怒其不爭般說道︰“劉銘,你總是這樣口無遮攔,蜚短流長,可知道眾口鑠金之理?

    你也在公司做了一年,工作能力不差,因此,公司起初並沒有因為你這一缺點而直接否認你的優秀,從而解雇你。

    停職警告也是希望你能改正缺點,端正心態,管理好自身言論,本應該補偏救弊,可你卻還是……”

    他又嘆,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幕被手機錄像清楚地記錄下來。

    宋懷瓷眼帶嘆惜,說道︰“與其盯著他人吹毛求疵,不如想想自己又有人家的幾分能耐優異。”

    劉銘牙都要咬碎了。

    這宋懷辭是明里暗里在諷刺自己比不上那兩個廢物嗎?

    我吹毛求疵?如果他們沒有問題,又怎麼會被我抓到錯漏。

    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說這麼多,配合著演了這麼久,宋懷瓷也覺得煩了。

    指尖點點桌上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說道︰“原因都說的很清楚了,再次重申,本司正式向你劉銘解除勞動合同。”

    不。

    不行。

    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將來再去其他公司,被做了背調,那這條「挑起爭論,屢次影響公司聲譽,被原公司解雇」無異于是一道隱形的入職門檻。

    劉銘沒動,陰沉地盯著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看了一會兒,再與宋懷瓷對視時,他問︰“宋總,你真的不怕聲譽受到影響嗎?”

    宋懷瓷絲毫不俱,倒還想听听劉銘能說出什麼花來。

    “外面各種八卦流言亂飛,公司里大家也只是心知肚明避而不談而已,你從來沒有正面否認過那些言論,不敢做出回應,是做賊心虛嗎?”

    宋懷瓷神情自然,表情沒有一絲慌亂或氣惱,平和地看著劉銘,含笑听著他垂死掙扎。

    等劉銘說完了,宋懷瓷才不急不慢地說道︰“正因為有像你這種人,旁人的自清自證才顯得渺小可笑。”

    對于這種人,多說無益。

    這一點的處理上,宋懷瓷跟宋懷辭的選擇是一樣的。

    不是不解釋、不解決、不闢謠,只是那個機會還沒到。

    如果一次自清只能帶來一小範圍的影響,那就需要很多次自我辯護和反復解釋才能解決出理想的效果。

    既然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倒不如等一波大機會。

    等造出的勢足夠大,等影響範圍足夠廣,等听到八卦消息而趕來蹲瓜的人足夠多,這照樣也是一次自清自證。

    hR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開口問道︰“劉銘,你選擇拒簽合同嗎?”

    劉銘沒想到宋懷辭這人油鹽不進,硬成這樣。

    想求從寬處理的話到了嘴邊又散了。

    劉銘走上前,拿起筆,在離職回執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錄制視頻的工會人員走近,使鏡頭畫面里完整地錄制到三份所需資料、公章印,以及劉銘宋懷瓷的簽名。

    宣告雙方解除合約,視頻結束錄制後宋懷瓷率先起身離座。

    路過劉銘時,宋懷瓷低聲道︰“他們確實不是我男人,只是我兩個‘不成器’的弟弟而已。”

    劉銘眼瞳震顫,看向宋懷瓷時,宋懷瓷同樣看見他眼中明晃晃的憤恨。

    這不禁讓宋懷瓷對劉銘多了些提防。

    柔和的茶眸漸冷,低聲說話時,那道聲音里常听見的笑意也不見了︰“你的威脅我收到了,我會等著的。”

    劉銘陰狠地看著宋懷瓷離開的背影,看著他突然彎下腰,伸手在角落里敲了一下。

    下一秒,一顆粉色的腦袋冒了出來,跟在宋懷瓷身邊,嘰嘰喳喳說著什麼,手里的方盒晃起愉快的幅度。

    宋懷瓷就笑著看他,是跟面對自己時的笑容完全不一樣。

    周攸文。

    這個名字深深嵌入劉銘心底,滋生出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