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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沒死磕後備箱里裝的啥玩意
    陳新陽的手指壓在扳機上,終究沒有扣下去。

    打不透。

    這坨巨大的水泥巨物表面掛滿灰白色的菌絲,成千上萬猩紅的光點在大樓破裂的窗格里閃爍。

    距離極近,腥臭味直沖鼻腔。

    陳新陽轉頭,沖著駕駛室咆哮︰“大福!掛倒擋!退回去!”

    大福滿身肥肉直打哆嗦,手腳動作卻絲毫不亂。

    “嗤——嘎!”

    變速箱發出一記極度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十二條寬胎在瀝青路面上瘋狂打滑,冒出刺鼻白煙。

    防彈卡車粗重的車身硬生生往後倒躥出十幾米。

    “左打死!撞開護欄下省道!”陳新陽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沖後方的越野車隊打手勢,“雷公!江勝!掉頭跟上!”

    對講機里傳出江勝嘶啞的回應︰“收到!”

    面包車和越野車倉促打轉。

    轟隆巨響,卡車車尾重重撞碎右側水泥護欄,龐大車身帶著滿載物資,一頭扎進旁邊的土路。

    離開瀝青路面的那一刻,肉城邊緣一條長滿流膿吸盤的粗大觸手轟然砸落。

    砰!

    卡車剛才停靠的地面被生生砸出一個兩米深坑,碎石四下亂崩,打在防彈車皮上 里啪啦直響。

    “開!別停!”陳新陽縮回車廂,一把拉上車門。

    車隊在坑窪土路上狂奔,強行繞開那條被徹底堵死的大動脈。

    陳新陽展開軍用地圖,拿筆快速畫出一道弧線。

    “大干線走不通,走平陽省道。”他頭也不抬。

    大福死死握著方向盤,汗水流進眼楮也沒顧上眨。

    “隊長,那條省道路況太差,廢車多,跑不快。”

    “跑不快也得跑。”陳新陽摔下筆,“那座城沖著我們來的。繞開它,才有活路。”

    第一天下午。天光暗淡。

    平陽省道滿目瘡痍,路面上到處是龜裂縫隙和生�蛌獐o棄車輛,車隊時速被迫壓到四十邁。

    卡車車廂里悶熱憋屈。林羽盤腿坐在彈藥箱上,用一塊破布反復擦拭手里的純黑色短刃。

    韓飛蹲在角落,死盯著膝蓋上的一塊改裝平板。那是他昨晚用兩部破對講機和廢舊雷達探頭拼出的感應器。

    平板屏幕上突兀跳出幾個紅點,伴隨著急促蜂鳴。

    “隊長!”韓飛探頭高呼,“前頭有東西!速度極快,沖我們來的!”

    陳新陽推開頭頂天窗鑽出去半截身子,舉起望遠鏡。

    不是怪物。

    是人。

    一公里外的省道隘口,六輛重火力改裝越野車橫拉成排,死死堵住去路。車身焊滿生�袗�板,車頂架著兩挺重機槍。

    打頭那輛黑色猛禽的引擎蓋上,用紅漆噴著一個扎眼的鐵鑄王冠圖案。

    對講機滋啦響動,雷公的聲音變了調︰“陳隊!是鐵王座的人!活見鬼,他們怎麼把卡設到這片荒地來了?”

    陳新陽縮回車廂,抓起對講機︰“底細。”

    “南邊最大的團伙,老大叫雷震,四階覺醒者,手底下少說四五百號人。這幫人在安全區外圍打劫,只認東西不認人。遇上他們,要麼連人帶貨歸順,要麼死。”雷公語速極快。

    陳新陽丟開對講機。

    “對方不是被母巢呼喚來的。”他看向林羽,“沖著咱們後斗這些物資來的。卡車目標太大。”

    “殺過去?”林羽手腕翻轉,黑刃在掌心滴溜溜轉出一道殘影。

    “沒必要死磕。”陳新陽掏出配槍, 噠上膛,“保留體力,斷他們通訊。”

    話音剛落。遠處隘口猛地爆開刺目火光。

    拖著濃煙的彈道撕裂空氣,直奔卡車車頭。對方一句廢話沒有,直接開火。

    毫無征兆的三顆火箭彈。

    “火箭彈!低頭!”韓飛抱著平板撲倒。

    “草泥馬!”大福狂吼,雙手死死扳住方向盤,右腳將剎車和油門配合踩死。

    防彈卡車在狹窄省道上猛甩車尾。後排輪胎壓碎路肩,車身帶著巨大慣性,一頭沖進一側的荒草地。

    轟!轟!轟!

    三顆火箭彈擦著車尾,在後方十幾米外的公路上連環炸開。

    焦土混合瀝青碎塊漫天亂砸,灼熱氣浪狠狠拍在卡車後擋板上,車廂里眾人被震得東倒西歪。

    “鐵柱!干活!”陳新陽踹開車廂後門。

    “奶奶的,炸老子的車!”鐵柱咆哮著翻出車廂。

    他手里那柄特制寬大鋼鏟掄得呼呼直響,二階巨力覺醒者的肌肉將工裝服結結實實撐起。

    對面六輛車已經分出三輛順著荒地追來,車頂機槍瘋狂噴吐火舌。子彈打在防彈鋼板上火星四濺。

    江勝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掩護我!”

    殿後的越野車一個甩尾停住。

    江勝推門下車,倒提一根削尖的加長實心鋼管。

    他看準沖得最凶的一輛改裝車,雙腿肌肉驟然發力,整個人貼地竄出。

    越野車駕駛員根本沒反應過來,江勝欺身降臨車頭右側。手里的鋼管毒蛇般往前一送。

    噗嗤!

    極其精準的一擊,直接順著輪轂縫隙捅進高速旋轉的右前胎。

    橡膠爆裂聲震耳欲聾。車身失去平衡,打著旋往旁邊一頭栽去,正撞在廢棄電線桿上,前擋風玻璃碎渣四射。

    另一邊,鐵柱迎上第二輛車。

    機槍手調轉槍口對準他。

    鐵柱完全不躲。雙腳重踩入爛泥,腰腹猛然發力,雙臂高舉上百斤的鋼鏟,自上而下對準車頭狠狠砸下!

     當巨響,震得人牙根發酸。

    越野車引擎蓋當場凹陷出一個深坑,水箱隨之爆裂。滾燙防凍液呲了機槍手一臉,淒厲慘叫響徹荒地。

    “林羽!”陳新陽在車廂里喊。

    大廳角落陰影中,林羽的身形一陣模糊。

    影步啟動。

    視線範圍內三十米。

    半秒不到,林羽憑空出現在那輛印著鐵鑄王冠的猛禽後排陰影里。黑色短刃在掌心成型。

    副駕駛上,戴紅頭巾的男人抓著車載電台話筒,瘋狂叫喊︰“呼叫總部!遇上硬茬,坐標平陽省道三岔口,請求增援……”

    話音未落。黑光貼著他的頭皮切了過去。

     嚓。

    連接電台的粗大天線齊根折斷,砸在儀表盤上。

    紅頭巾男人僵在座位上,頭皮被削掉大片,涼風直灌天靈蓋。

    林羽半蹲在後座,手里的黑刃滴淌著不知名的污濁粘液。他一語不發,死死盯住前面兩個活人。

    駕駛員看了一眼後座,又掃了一眼外面被砸廢的兩輛車,喉結外凸瘋狂吞咽。

    “撤……快撤!”紅頭巾男人尖叫著扔掉話筒。

    剩下的越野車連掉頭都省了,直接掛倒擋,在荒地上碾出幾條深溝,瘋了般往後退,不出幾秒便溜回公路,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四周重歸死寂。風吹過荒草地沙沙作響。

    陳新陽跳下卡車,踩著滿地彈殼走到那輛廢棄越野車前,拿腳踢了一下癟掉的輪胎。

    “收拾東西,準備上路。”他擺手示意。

    林羽的身形在防彈卡車的側影里重新匯聚,短刃已經收起。

    “為什麼不殺干淨?”林羽走上前。

    “子彈金貴。”陳新陽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咬在嘴里,“血腥味會把附近的游蕩物全弄過來。”

    他摸了摸口袋找打火機沒找到,干脆把煙拿下來捏在指尖。

    “雷公說,那個雷震是四階覺醒者,手底下幾百號人。”陳新陽用煙頭點了點地上的天線殘骸,“通訊斷了,他們總部收到殘缺信號,派人過來核實、集結,至少需要四個小時。”

    他側頭對上林羽的視線。

    “下次再來,就不是這六輛破車了。甚至雷震會親自帶隊。”

    林羽沒接話。

    “我們需要多久能跑出去?”陳新陽問。

    大福從駕駛室探出頭,抹去臉上的肥汗︰“隊長,這破路沒法跑。我算了一筆,想徹底鑽出鐵王座的地盤,咱們得連軸轉開三十六個小時。”

    “一天半。”陳新陽拍在引擎蓋上,“听見沒,大福,鐵柱你們輪換開車。引擎別熄火,一天半之內必須沖出去。”

    韓飛抱著平板跑過來︰“隊長!清點完畢,輕傷三個。物資全乎,一滴水都沒灑!”

    “干得不錯。你那雷達好用,回車上繼續盯。”

    眾人迅速動作,把能用的零件廢鐵從車上往下扒拉,一股腦扔進後斗。

    車隊重新打火。

    就在陳新陽準備拉開車門爬上去的一刻。

    江勝倒提著長矛走過來,臉色古怪。

    “隊長。”江勝壓低嗓門,鐵管點了點路邊那輛被挑翻的越野車。

    車身傾斜,露出了被生�覂K條焊死的後備箱。

    “怎麼了?”陳新陽駐足。

    “里面有東西。”

    陳新陽走過去,耳朵貼在沾滿泥巴的後備箱鐵皮上。

    咚。

    咚。

    斷斷續續的微弱撞擊聲,從密封車廂內部傳出。

    陳新陽後退半步,沖鐵柱抬下巴︰“撬開。”

    鐵柱掄起鋼鏟,順著後備箱縫隙扎進去,用力往下壓按。

    刺耳金屬斷裂音響起,鎖扣崩飛。

    後備箱蓋向上彈起。

    濃烈到極點的腐臭味混著刺鼻的防腐藥水涌了出來。韓飛捂著嘴跑到一旁干嘔。

    陳新陽視線落進去。

    里面沒有物資,而是蜷縮著一個手腳被粗重鐵鏈鎖死的女人。

    女人渾身皮膚呈現詭異的青紫色,肚子高高隆起,大得超出常理。

    她的眼球全部翻白,嘴里塞著破布,正大口大口地喘氣。

    微弱的敲擊聲並非來自女人掙扎。

    敲擊聲,來源于她高高隆起的肚皮內部。

    肚皮表層,一個極其清晰的嬰兒手掌輪廓,正一下一下往外用力拉扯。

    那掌心上,長著一塊灰白色的繭甲。

    跟周遠山腿上的那塊東西,分毫不差。

    女人猛地睜大雙眼死盯住陳新陽,喉嚨深處爆出咯痰般的怪響。

    她嘴里的破布被生生頂噴出來,帶著一大口濃黑黏血。

    “快……逃……”她死命咬碎牙床,含混不清地吐出字句。

    肚皮傳來破布般的撕裂聲。

    一只生著灰白色繭甲的利爪,直接從血肉深處掏出,徑直抓向陳新陽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