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滚烫的四阶核心顺着左臂裂口没入血肉，林羽整条左小臂猛地鼓起一团青紫血包。
轰！
青白色气浪混着黑雾从他体表炸开。皮卡车顶本就变形的铁皮咔嚓塌陷，林羽连人带铁皮砸进下方的车斗里。
“林羽！”
陈新阳一脚踹开车门，翻身扑到后斗边。
林羽蜷在滚烫的铁皮碎片里，左手五指扣进车厢木板，指甲当场崩裂。他整条左臂膨胀了一大圈，暗紫色鳞甲顺着左肩、锁骨一路往上爬，咔嚓咔嚓地咬向脖颈和左脸。
“按住他！快！”
王小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抓起医药箱里最后一支高浓度神经镇定剂翻进车斗。铁柱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扑上来，用石化的右臂压住林羽剧烈抽搐的右肩。
“林羽撑住！打针了！”
王小小掐住林羽脖颈侧面还没长鳞片的血管，咬紧牙关，把精钢针头狠狠扎下去。
叮！
脆响传出。
针尖刚破皮，一片暗紫色鳞甲猛地从皮下顶出来，硬生生把精钢针头顶成九十度的弯钩！淡蓝色药液顺着鳞甲缝隙淌了一地，半滴都没推进去。
“扎不进去！皮下全硬化了！”王小小捏着弯掉的针管，手指乱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体内的母体碎片借着四阶核心造反了！”
“退开！快看他的脸！”
周主任扒着车斗边缘，看清林羽模样的那一刻，脸皮剧烈抽动，拼命拍打车帮子大喊：“七窍流黑血了！四阶核心里有死人的精神烙印，母体碎片吞了这玩意儿彻底失控了！他在往半母体怪物转化，变过去就回不来了！”
话音未落。
嗤！嗤！嗤！
林羽身下的影子疯了。数十道黑影刃从车斗底部乱射出来，无差别切割四周。皮卡车两侧铁帮被切得千疮百孔，一道影刃擦过铁柱的石肤右臂，当场豁开一道见骨的血槽。
“都滚下去！离我十米远！”
林羽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眼角、鼻孔、耳朵眼全在往外冒粘稠的黑血。脑子里塞满了尖叫——有秃鹫临死前不甘的咆哮，更有母体碎片想要撕碎他脑仁、抢占这具身体的低语。
“放手……铁柱，松手！影域锁不住了，再不走全得被切碎！”林羽从牙缝里挤出字眼，右手拔出腰间影刃，刃口直接架在自己左肩关节上，“陈哥，搭把手，把这条胳膊给我卸了！”
“卸个屁！”
陈新阳非但没退，反而顶着乱飞的影刃往前跨了一步。他两只手扣住车斗边沿，任凭细碎的影丝划破手背，冲着车斗里吼：“碎片早顺着血管长进心脉了，砍了胳膊你当场就得断气！林羽，想想小棉！想想你答应过大家伙什么！一颗死人的四阶核而已，五阶重构你都扛过来了，能让这脏东西把你吃了？！”
“林羽哥哥！别死！”
后方面包车里，系红绳的小女孩趴在碎裂的车窗边，哭着往外伸手。大福、张师傅、苏晴，还有刚被王小小拽下车的韩飞，全都围在车边，没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林羽顶着被黑血糊红的视线，看着车斗外这一张张满是血污和烟灰的脸。
不能交待在这儿。
油还没加上，屁股后面还有追兵，车上还拴着二十二条人命。
“想吃老子的脑子……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林羽闭上流血的眼睛，把脑子里最后一点清明，狠狠撞向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
红光乱闪的系统界面被强行撞开。右上角挂着他从核心区一路砍杀三阶铜尸、人面蛾群，加上刚才打爆僚机攒下的全部家当——【源能点：3850点】。
“系统！开熔炉！所有源能点全给我烧了，弄死它！”
【警告！宿主左臂母体碎片正处于狂暴活化状态，强行融合四阶异种核心，死亡率89%！】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志，是否消耗全部3850点源能，开启一次性最高权限“序列熔炉”，配合被动技能“规则撕咬”进行强制炼化？】
“炼！！”
林羽在心底咆哮。
轰——！
3850点源能直接清零！
一股幽暗洪流从林羽心脏深处炸开，顺着大动脉直冲左臂。
近四千源能点砸下去，序列熔炉当场成型，对着左臂里的暴乱源头直接碾了下去！
【被动触发：规则撕咬（五阶极限超载）！】
林羽左臂血肉内部，密密麻麻的暗影黑齿凭空浮现。管你是四阶“大气折射”残留的死人烙印，还是母体碎片那股狂躁的污染意志，在这股拿全部家当砸出来的规则洪流底下，统统被按进熔炉底座，一寸寸碾碎、嚼烂、揉成一团！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骼重组脆响，从林羽左臂里连串传出。
车斗外，周主任瞪大眼睛，大气都不敢喘：“停了……乱飞的影子停了！”
林羽身下那些失控的影刃当场定格，随后化作纯黑气流，倒卷回他体内。
紧接着，林羽左脖颈、左肩和整条左小臂上，那些连精钢针头都能顶弯的暗紫色鳞甲剧烈抖动起来。噗噗轻响声中，暗紫鳞甲寸寸龟裂，从皮肤上成片剥落，化作黑灰被风吹散。
鳞甲剥落的地方，长出了冷白的新肉。新皮之下，一道道玄黑色纹路顺着他手背、小臂盘旋而上，最后在左肩胛骨处收拢，凝成一道紧闭的黑色竖瞳印记。
没有高温，没有紫光，半点辐射都没外泄。
所有狂暴能量，全被锁进了那几道玄黑纹路里。
【叮！强制炼化完成！】
【母体碎片活性已被彻底抹除转化，四阶“大气折射”核心已熔铸为暗影规则养料！】
【恭喜宿主，左臂异化隐患彻底解除！获得五阶专属被动强化：玄黑影纹（暗影规则凝实度提升50%，物理与能量双重折射免疫提升30%，源能消耗降低20%）！】
呼——
林羽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浊气，睁开眼。
眼底血丝褪尽，只剩一片幽黑。他抬起左手，五指收拢捏拳。
之前那种随时会炸开的刺痛感彻底消失，整条左臂轻巧得过分，肌肉深处却憋着能徒手撕开钢板的劲道。心念一动，左臂玄黑纹路微亮，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他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皮卡车下的乱石地上。
连一秒冷却和源能波动都没有。
“好……好了？！”王小小扒着车斗往下看，胡乱抹着脸上的血印子，又哭又笑，“鳞片全掉光了！林羽，胳膊不烫了？！”
“压下去了，以后除根了。”
林羽活动了一下左肩，转头看向五十米外那半截冒黑烟的主战机残骸，语调平稳：“不仅不烫，秃鹫还给咱们留了份大礼。韩飞，胳膊还能使劲吗？”
“能！没断就能干活！”
韩飞让铁柱帮自己把脱臼的两条胳膊咔吧两声硬推回关节槽，疼得倒抽凉气，两眼却放光地盯着那架断成两截的战机：“那是管委会最新款的‘猎鹰三号’重型战机！主油箱在机腹中段，灌的是高纯度军用航空煤油，里头肯定还有备用的源能转换滤芯！只要滤芯没炸，我不仅能把这两辆破车灌满，还能给发动机改个越级增压！”
“给你五分钟。”陈新阳擦掉眼角血迹，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越压越低的铅云，“两架飞机掉下来，秦远志的中枢马上就会收到断联警报。大福、张师傅，去帮韩飞抽油拆零件！铁柱，把车顶塌下来的铁皮掰平！苏晴，重新排撤退路线！”
“好嘞！”
二十多号人立马动了起来，绝处逢生的劲头冲散了浑身疲惫。
韩飞带着大福和张师傅冲到战机残骸旁，靠着【诡械匠师】的底子，三两下撬开没炸的副油箱防爆阀。泛着淡蓝微光的航空燃油顺着耐高温软管，哗哗灌进皮卡车和面包车的油箱。
韩飞顺手把战机上那台完好的涡轮增压组件拆了下来，催动源能熔火，硬焊进皮卡车那台快报废的发动机舱里。
嗡——！
韩飞拧动钥匙，原本破风箱一样的老旧柴油机，当场发出一阵低沉轰鸣，仪表盘指针直接跳到满格！
“搞定！油箱灌满，还多存了三大桶！”韩飞拍着发烫的引擎盖大喊，“这航空油掺了源能剂，一升顶普通柴油五升烧！只要车轱辘不掉，咱们能一口气狂飙三百公里！”
“全员上车！”
陈新阳一挥手，二十二人钻进两辆改装车里。
林羽没进驾驶室，翻身跃上被铁柱砸平的皮卡车顶，盘腿坐下。黑色风衣在风里猎猎作响，左臂玄黑纹路藏在袖口下，五阶感知顺着地面向四周铺开。
轰隆！
皮卡车打头，轮胎在鹅卵石滩上刨出两道深沟，拽着后头的面包车，顺着古河床北侧斜坡冲上地面原野。
那片烧着凝固汽油的焦黑河床被远远甩在车后。
按苏晴排的路线，想避开管委会的公路封锁网，最快就是走北面十公里外的废弃货运铁路。那边路基平，两边全是荒山，正好让改装车队放开跑。
十几分钟后，皮卡车冲上一道高坡。
前方视野敞开，一条杂草丛生、枕木腐烂的双向铁轨，顺着荒原伸向远处。
刚看清铁轨上的东西，副驾驶上的陈新阳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仪表盘上：“韩飞，收油！停在坡下土坎后面！”
吱——！
两辆车贴着山坡土坎急刹停稳。
车顶上，林羽已经站起身，盯住前方。
三百米外的铁路线上，原本笔直的轨道被几十节锈迹斑斑、翻倒脱轨的绿皮车厢和货运闷罐车，横七竖八地围成了一个大铁桶阵，把整条铁路堵得严严实实。
最上方的一节车厢顶上，插着一根竹竿。
竹竿上绑着几件染血的小孩破衣服，拼成一面“白旗”，上头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救命。
“是幸存者营地？”大福从后车探出脑袋，看着那面小孩衣服绑成的旗子，嗓子眼发紧，“看衣服尺码，里头不少娃儿啊！咱们要不要过去搭把手？”
“不对劲。”
苏晴举着望远镜，声音发冷：“车厢围出来的缺口处全是新抓痕，而且太静了。真要是有孩子的营地，听到咱们刚才那么大的引擎动静，不可能半点声响都没有。”
车顶上，林羽抬起左手。
左臂皮下的玄黑纹路微闪，五阶“噬渊影者”对阴影与死气的感知，顺着铁轨阴影直接探进那座车厢围城底下。
林羽脸色沉了下来。
“别按喇叭，把火熄了。”
林羽压低的声音从车顶传进车窗，“那面求救旗底下，没有大人的呼吸声。”
“没有大人？”王小小愣了一下，“那里面有什么？”
林羽盯着三百米外那圈生锈的铁皮车厢，冷声开口：
“车厢里面的地上，铺满了刚被啃干净的人骨头。”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顺着铁轨刮了过来。
风里裹着刺鼻的铁锈味和腐肉臭气，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咔嚓、咔嚓”的密集声响——整座黑暗的车厢阴影里，正有成百上千只甲壳类活物挤在一起，疯狂咀嚼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