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湄趴在自己的小床上,这视角能够看到妈妈那沉重的表情,还有爸爸老奸巨猾的嘴脸。
小娃从头听到尾,从渔民进屋,她就饶有兴致地看热闹了。
虽然她跟老妈一样,不知道爸爸要干嘛,但凭天才小娃的直觉,她爸肯定是早就知道谁要坑老妈。
因为这个时间就很巧,如果没有准备,怎么可能接到妈妈电话就回来?
而且那个盒子,一看就准备很久了。
小聪这会脑浆都要沸腾了。
沉船的古董,归属权是国家啊!
把珍贵的文物拿出去倒卖......这是不想进步了?
穷疯了?
不应该啊,老三那边日进斗金,她家光分红都是一笔天价巨款,她手里还有几个虾圈,全都是盈利的,怎么看也不像是缺钱的吧。
这都没算两人的工资......但很快,小聪又想起来了。
家里收入虽然多,但钱都在她这管着,容时安每个月只领30的零花钱。
想到这,一股愧疚之心油然而生,看来老公不能穷养啊,养得太穷心歪了,挺好的一个小伙,突然就堕落了......
眼见着老妈想歪了,老爸还一副准备钓鱼的嘴脸,小家伙急得啊了两声。
醒醒啊妈妈,你愧疚啥呢,你抬眼看一眼你老伴儿啊,那一脸正气,像是自毁前程的傻缺吗?
老爸这个腹黑,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花样坑老妈。
老妈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奈何小娃还不会说话,没办法跟她淳朴的妈妈交流,啊的这几下,被容时安视为爱的召唤,顺手就把闺女从小床上拎起来了。
抱在怀里,萌娃在手,天下他有。
“老韩叔还没走远,咱们追他,把东西要回来吧?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去,不能在犯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小聪苦口婆心,擦擦眼角,自我检讨。
“都怪我,平日里给你的零花钱太少了。”
容时安单手抱娃,一只手握住小聪的手,一副“大彻大悟”的嘴脸。
“媳妇,你太有想法了,你说的那些,孔子也说过,凡夫之为奸邪盗窃妄行者,生于不足,就是这道理。”
“啊!!!”湄湄发出长音。
苍天啊大地啊,来一个冬雷劈她无耻的爸爸吧。
为了占老妈便宜,他连圣人都搬出来了,人怎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这满腹经纶,学富五车,都用来占媳妇便宜吧?
怪不得老妈每天吃那么多东西人还瘦得跟麻杆似的,超负荷运动......
“你看,闺女都是认可我的观点的。”容时安自己无耻还不够,又把小娃拖下水。
湄湄眼眯成一条线,并不想给老爸当同伙,谢谢。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再好点,别总让我不满足,这样我就不会生出邪念了。”容时安继续挖坑。
小聪点头,鼻子都是酸的。
“我以后多给你零花钱,你快点把文物拿回来吧!”
“就不是钱的事,你要投其所好啊。”
“啊!!!”湄湄努力喊,妈妈,一巴掌呼过去啊!别犹豫!
“你看,闺女也是这么认为的。”容时安为了给自己谋福利,掐着实心的小肉丸子举到小聪面前。
“你喜好啥啊?”小聪看着一大一小相似的脸,心酸。
“你。”
“哈?”小聪似乎察觉到不对,容时安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湄湄努力竖着耳朵,啥也没听到。
气得用头撞爸爸的胸口。
有啥是她这个亲闺女不能听的?一定要这么见外吗?
小聪脸一热,这也太......心虚地看了眼闺女,容时安满脸自在道。
“她听不见的,等晚上,她睡着了,把她抱她自己房间待一会。”
“啊???”小湄湄发出婴儿的怒吼,听听,人言否?
为了他自己那点嗜好,把亲闺女都送婴儿房?
正酝酿情绪想哭几声,但转念一想,不对,不能哭。
就老爸这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她要是留下,这一晚上指不定还听到啥呢.......
算了,回自己房间也挺好的,她房间里香香软软的小床,她还没睡过几次呢。
小娃自己哄自己,露出个疲惫又不失沧桑的笑,小聪觉得闺女这个笑有点奇怪,看着怎么又老又小的,正想仔细看看,容时安把闺女抱起来了。
“闺女还这么小,你忍心看我在犯错的路上越走越远吗?”
“那不能啊!可是......追回文物,跟你让我,让我.......那样,有什么关联?”小聪的逻辑还没完全坏死,还能想到这一层。
“这就不得不讲到锁骨菩萨的故事了,以欲止欲,方便度化。你想想看,上天派你来到我身边,是不是一个道理,就是为了度化我的贪念的。”
锁骨菩萨,小聪听过,但被他用在这里,似乎哪里怪怪的......
容时安要是想要绕谁,那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引经据典,还能扯出宗教和民俗,哲学也是信手拈来,给人一种说的好有道理,权威一定不会骗我的错觉。
小聪已然被他绕进去了,稀里糊涂又给自己拉了债,湄湄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本想来一泡童女尿熄灭老爸这一身邪火,视线落在爸爸身上的军装上,硬生生憋回去了。
行吧,这一身在家里的权威还是有的。
老爸的损只对老妈,人家从头到尾就没辜负过身上这衣服头顶上的五角星。
“善良的女菩萨,在这里签字画押。”容时安掏出缺德小本把笔递给小聪,小聪唰唰签上同意,他仔细收好。
“其实,那文物,是假的,大嫂仿造的。”
一比一复刻,这也是大嫂的绝活。
“大嫂这会在京城过年呢,咋可能给你仿造这个?”
“她出发前就准备好了,我早就猜到,宗天佑会狗急跳墙,想要对你下手,所以提前准备了。”
“那你准备这个的意义是啥?”
“自然是反将他一军啊,大嫂的手艺,除非是行家,外行很难看出真伪,他拿到这个就会觉得抓到你的把柄,届时咱们就顺势而为,引着他犯更大的错误。”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知道自己老公没背叛国家,小聪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不用铁门铁窗铁锁链了。
但很快,小聪又觉得不对劲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是这样的。”
“那你刚刚还糊弄我写那玩意?不行,把你本交出来!”小聪扑过去,没抢到本,还被他亲了一口。
抱着娃还能占媳妇便宜,湄湄又沧桑了,抬头看天花板,努力做一只不跟坏爸同流合污的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