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站在人群後側，看著那道路障消失後露出的通道，嘴角的肌肉幾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
他本想找機會帶走吳邪，讓一切按照原計劃推進，讓吳邪去見陳文錦。
但現在這個機會顯然已經不存在了。
整個行程的節奏都往更快的方向滑過去了。
黑瞎子也知道計劃，眼神示意張起靈︰啞巴，怎麼辦？還繼續嘛？
雖然也不知道隔著墨鏡他們是怎麼交流的。
張起靈︰……不！听滄海的！
張起靈覺得有滄海在，所謂這個計劃看來也用不上了。
反正滄海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計劃毀了就毀了，算不上什麼大事。
黑瞎子接收到意思聳聳肩︰行吧！我也覺得听滄海的最好！
遠遠綴在後面的一道身影，正隱在一處凸起的岩壁後。
陳文錦透過縫隙看到那些焦黑的蛇尸散落在通道里，又透過那段距離看到隊伍繼續往前走的背影，忍不住想罵人︰“張起靈到底在干什麼？”
“他是不是忘了計劃了？”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如果不是為了等張起靈把人帶到位置，她也不至于在這里守這麼久！
“不行了，我的時間已經不夠了！”
“來不及了！”
“我只能靠自己了！”
陳文錦直起身來，從石頭後面走出來，然後開始往前跑。
她跑得很急，腳底的碎石在她靴下發出嘎吱的聲響，在安靜的地下通道里格外突兀。
腳步聲從後面傳過來的時候，吳邪還沒有反應過來，但其他人已經先後停下了腳步。
張起靈最先轉過身，然後黑瞎子也停了，解雨臣側身握住了腰間的東西，王胖子的大嗓門一下子收住了，連阿寧都原地站定，回頭張望了一眼。
只有吳邪慢了半拍，他轉過身來的時候，陳文錦已經跑到了他們身後不到十步遠的地方。
她跑得有些喘，停下來的時候胸口起伏了兩下，但她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別人身上，直接落在了吳三省身上。
陳文錦朝“吳三省”快步走了兩步，語氣里帶著一種長久積壓之後迫不及待的急切︰“連環，辛苦你了，你可以歸隊了。”
吳邪愣住了。
他扭頭看他三叔。
“吳三省”站在原處，目光落在陳文錦身上，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只是沉默著站在那里。
“你剛剛叫他什麼？”解雨臣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語氣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克制的冷硬和強行壓制著的怒火。
陳文錦偏過頭來看他。
她在視線落在解雨臣臉上的那一刻，目光微微變了，她知道他是誰，是解連環名義上的兒子。
她站在那里，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點了點頭，重復了一遍那個名字︰“解連環。”
解雨臣站在那里，渾身緊繃，身上的氣息低壓，像一座快要爆發的火山。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帶著幾分嘲諷︰“他是解連環？
呵，我們解家認了嗎？
九門的人早就知道解連環已經死了。”
他在說“死了”這兩個字的時候，咬字很重，但在場的幾個人都听得出來他怕是咬著後槽牙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