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盯著那塊微微發光的劍意石，腦子里一團漿糊。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就跟吞了只蒼蠅似的。
“宗主，你說我身上有劍意？”
玄塵宗主點頭。
李果攤開手︰“可我自個兒怎麼半點感覺都沒有？”
玄塵宗主听了，非但沒覺得奇怪，反而笑了。
“你一個沒摸過劍訣的修士，能感受到劍意，那才叫見了鬼。”
他頓了頓，用了一個極其粗淺的比方。
“這就好比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莊稼漢，你讓他去品茶，他能喝出個好歹來？劍意這東西，跟靈力不同，它藏于神魂，若無劍訣引導，你連它在哪兒都不知道，又談何感受？”
李果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著詞。
玄塵宗主抬手，指向那塊還在明滅交替發光的劍意石。
“但你體內有劍意，這是鐵打的事實。劍意石，在天劍門立了萬載，從未出過一次錯。”
這話一出，直接把李果所有想的疑問，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他還能問什麼？
說石頭不準？
人家一萬年沒出過錯。
李果心里頭嘆了口氣。
罷了。
就當它有吧。
至于為什麼自個兒會在那個鬼地方莫名其妙領悟了什麼劍意，又為什麼連感受都感受不到？
他現在也懶得去琢磨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現在真正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李果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認真。
“宗主，劍意的事，暫且不提。弟子現在最想知道的是——我待在這雲蕩山，會不會哪天又突然被扯進那個……孽獄冥霄里頭？”
他盯著玄塵宗主的眼楮，一字一頓地說道︰“那鬼地方，弟子進去過一次，不想再進去第二次。”
玄塵宗主聞言，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很。
“你大可放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你既然能從孽獄冥霄里出來一次，自然就能出來第二次。”
李果听了這話，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宗主，說實話，上次出來……純粹是稀里糊涂撞上的。弟子到現在都沒弄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做對了，才僥幸脫身。”
玄塵宗主搖了搖頭。
“僥幸？你錯了。”
他看著李果，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篤定。
“你能從孽獄冥霄里出來，是因為你領悟了其中蘊含的寂滅劍意。”
“寂滅劍意？”
李果心頭一跳。
這個名字，他頭一回听說。
玄塵宗主抬手，指著那塊劍意石上忽明忽暗的微光。
“你瞧見了？這光芒，明滅交替，如同殘燭將熄。這正是寂滅劍意的特征。”
他轉過頭，目光深邃。
“若非你領悟了這道劍意，你此刻，恐怕還被困在孽獄冥霄里頭，永不見天日。”
李果心里頭“咯 ”一下。
原來如此。
他當時在孽獄冥霄里摸了那塊石頭，石頭亮了起來，然後他才被傳送出去。
搞了半天，那塊石頭就是一把“鑰匙”，而領悟那什麼寂滅劍意，就是拿到鑰匙的條件。
他趕緊趁熱打鐵，追問道︰“那孽獄冥霄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弟子進了雲蕩山，就會突然陷進去？還有那些骷髏劍怪，那些劍骸……”
“夠了。”
玄塵宗主忽然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如今，只是一個雜役弟子。這些隱秘，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李果被噎了一下，心里頭暗罵一聲老狐狸。
玄塵宗主卻沒有繼續板著臉，反而緩和了一絲語氣。
“你只需知道一件事就夠了——孽獄冥霄，對你而言，已無威脅。”
李果聞言，心里頭雖然還是有些不爽，但那股子忌憚，終究是減輕了不少。
無威脅。
這三個字從宗主嘴里說出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保證。
玄塵宗主卻沒有把話說完就算完的意思。
他的話題，又繞了回來。
“回到剛才——你說你感受不到劍意。這並非什麼怪事。”
他看著李果，舉了個例子。
“在天劍門的弟子當中，不乏有先天劍體、未曾修煉便自行領悟劍意的天驕。他們初時，同樣感受不到體內劍意的存在。”
“直到他們開始修煉本門劍訣，掌握了劍意的運用之法，那道蟄伏的劍意才會被喚醒，從那時起，才能自如地感知它、駕馭它。”
李果听到這里，心念一動。
“宗主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感受不到，是因為我以前只是個普通金丹修士，壓根沒踫過劍訣？”
“正是這個道理。”
玄塵宗主點頭，語氣肯定。
“你雖擁有劍意，卻從未修習過任何劍道法門。這就像你手里握著一把看不見的劍，卻不知道怎麼拔它出來，自然也就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李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絲。
他听懂了。
照這個說法——他豈不是也能成為一名劍修？
天劍門劍修的戰力，他在劍典上可是親眼瞧見過的。那些煉氣期弟子，砍築基妖獸跟切菜似的。那等越階戰力，說不眼饞，那是假的。
“宗主，”李果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那劍訣……從哪兒弄？”
玄塵宗主瞥了他一眼。
“尋常弟子，需要積累劍功，再去傳劍峰兌換。至于你嘛……”
他頓了頓，伸手從腰間儲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簡，隨手丟給李果。
“一個雜役弟子，去傳劍峰也不方便，況且你現在一個劍功都沒有，去了也是白搭。”
“正好，我這里有一本《止水基礎劍訣》。此乃天劍門入門弟子通用的劍訣，專門給那些還沒領悟劍意的弟子修煉，用來感悟劍意。”
“里頭自然附帶了劍意的驅使之法。你既然已有劍意在身，倒省了那一層感悟的功夫。”
玄塵宗主看著李果，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需修煉至第一層，你體內的那道寂滅劍意，自然就能感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