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應對英國人和日本人,谷大倉再次把兄弟們聚到一起下任務。
他對顧長風說:“顧師兄,日本人話里的意思,很可能要暗殺那個廖大戶,你帶幾個槍法身手好的兄弟暗中保護那哥們,可不能讓他死了!”
顧長風很是不解:“這不對啊!日本人開礦,你能撈不少好處的,你咋還搞這一出?”
谷大倉很是認真地說:“錢確實是好東西,這次不一樣,煤礦鐵礦都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寶貝,只要不是外國人來開采,那肉都是爛在自己家鍋里。日本人想來搶,我偏不讓!只要咱們在這一天,他們就別想那好事。”
顧長風又問:“上面那些人不會為難你吧?”
谷大倉笑得很得意:“放心,我有數!你們想想,我何德何能啊,他們讓我當了個副總兵,道台袁世廉裝糊涂,總兵段日升裝病不出,這意思很明顯了,就是放任咱們去胡�懦叮 翟諉環ㄊ粘×耍 勻揮腥順雒嫠禱埃 勖竅衷謔鞘�蒔z煤苣兀 br />
顧長風不再多問,接下了這個任務。
谷大倉又沖範文同勾勾手指:“範師兄,你還得重操舊業了!”
範文同苦笑著說:“不用多說,直接告訴我干啥就行!本來以為當兵了,就是上岸了,這下可好了,比以前當土匪還過癮!”
谷大倉嘿嘿一笑,接著下令:“英國人現在肯定到處找石材呢,你呢,帶幾個嘴嚴的兄弟,跟著英國人,該搶的搶,該綁的綁,只要別弄出人命就行,得讓他們知道,不管是安徽還是山東,沒有我谷大倉,他們是搞不到石材的!”
範文同答應下來:“行,交給我了!我保證不弄死他們!”
谷大倉又對賀老二說:“二叔,最近也沒給你安排啥活,現在你帶一伙兄弟去咱們之前清理出路線的村子,挑撥村民跟英國人鬧,只要英國人來佔地,就出來攆人,訛錢。日本人的錢已經掙了,英國人的錢咱們也得掙!省得人家說咱們不公平。”
賀老二撓著頭皮接下了任務︰“也不是啥正經好活!”
這邊剛安排好,門口的衛兵就跑來報告︰“外面來人了,說是保定派來的教官!”
“總算來了!”谷大倉立刻起身,戴好帽子,揮手帶著眾兄弟出門迎接︰“都精神點,別讓人家教官看不起!”
教官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帶隊的是一個管帶,比谷大倉級別低,氣勢卻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強,背著手,一臉嚴肅。
谷大倉非常客氣地上前拱手打招呼︰“啊呀,讓我們好等啊,你們可來了,敢問兄弟怎麼稱呼啊?”
帶隊管帶也朝他拱手回禮︰“在下孫傳芳,奉命擔任北洋陸軍第二鎮第三協第五標教練官。”
谷大倉有些懵︰“第五標的,怎麼到我這里來了?”
孫傳芳眉頭皺了起來︰“難道我走錯地方了?你不是第五標的標統谷大倉?”
谷大倉這才明白過來,立刻點頭承認︰“對對對,我就是,快,里面請!”
孫傳芳搖搖頭,顯得有些失望,他帶來的那些人卻開始竊竊私語了。
“到底是泥腿子出身,連自己的番號都記不住!”
“就這麼一幫土包子,還配讓咱們來操練?”
孫傳芳回頭干咳一聲,制止了他們的談話,帶頭走進了軍營。
他先是走到校場上,走到牆根,抓起一支隨便靠在那里的一把步槍,拉開槍栓,用戴著白手套的手伸進槍膛里擦了一下,退出一顆子彈認真看了幾眼,又溜達到機槍旁邊,快速拆卸,仔細檢查了各個零件,舉著一個零件對谷大倉說︰“槍支是士兵的生命,不是燒火棍,你們就是這麼保養武器的?”
面對指責,谷大倉沒有反駁,轉身呵斥跟在自己身後的一幫兄弟︰“我跟你們說幾次了?讓你們好好保養咱們的槍,人家孫教官說的對,這是槍,不是燒火棍,關鍵時候打不響,那不是要命了嗎?”
孫傳芳依舊一臉嚴肅,朝谷大倉伸出手來︰“谷標統,讓我看看你的槍吧!”
谷大倉有些不情願了︰“那個,我這個槍天天保養的,擦得干干淨淨的……”
“拿來!”孫傳芳根本就不听這一套,執意要檢查。
谷大倉無奈,只能把槍遞過去。
孫傳芳用極快的手法把那手槍拆成了零件,白手套也變成了黑手套,不用別人說,谷大倉自己的臉都紅了。
為了照顧自己的面子,谷大倉回頭訓起了孫國強︰“你是干啥吃的?你是的我的馬弁,你就這麼給我保養手槍的?罰你今天晚上不能吃飯!”
孫傳芳把槍組裝起來遞回去,冷冷地說︰“谷標統,你也別吃了吧,今天不把武器都做好保養,大家都別吃了!”
要是換了別人跟他這麼說話,況且還是一個級別比自己低的軍官,谷大倉早就跳起來罵人了,這次沒有,顯得非常謙恭,高聲附和說︰“都听見沒有,包括本標統在內,所有人都給我擦槍上油,交給孫教官他們檢查,否則,都別吃飯了!”
孫傳芳指著校場牆根處半人高的成片草叢說︰“這里是軍事要地,那些草可是隱患,若是有人夜晚潛入,藏進草叢,誰能發現?一個時辰以內,必須全部清理干淨!”
他來到就給谷大倉他們搞了個下馬威,谷大倉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招呼著手下說︰“都別愣著了,以後孫教官的話,比我的話都管用,誰要是不听話,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又和聲問孫傳芳︰“孫教官,你看,還有什麼安排?”
孫傳芳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很好!既然谷標統這麼配合在下,在下承諾,三個月內,會讓貴部成為一流的作戰部隊!”
谷大倉再次沖他拱手︰“那就辛苦孫教官了!”
于是乎,所有人都席地而坐,開始保養槍支,一眾教官手里提著教鞭,都是面色鐵青,在人群里來回溜達,說是指導,跟訓猴子差不多,遇到笨的,老是學不會拆裝的,直接就打,一點面子都不留。
也有人不服氣的,站起來要炸刺,可一看到谷大倉凌厲的眼神,也只能乖乖坐下。
直到所有人都完成的槍支保養工作,又開始去拔草,收拾場地,打掃衛生,把豬窩一樣的軍營收拾得干干淨淨。
忙完這些,月亮都出來了。
眾人腰酸背疼,牢騷遍地,心想總算可以吃飯了,可孫教官可沒打算讓他們這麼順利吃上晚飯,竟然讓大家排好隊學唱北洋新軍的軍歌。
“朝廷欲將太平大局保,大帥統領遵旨練新操……”
光學唱歌就花了半個時辰,還是沒學會,只能嗯嗯啊啊的跟著哼唱。
谷大倉也餓得受不了了,開始上去求情︰“孫教官,我這幫兄弟都是莊稼漢出身,大字不認識幾個,這歌就學到這吧,先吃飯吧,明天再練。”
孫傳芳這次挺給面子,點點頭說︰“好,你是指揮官,听你的,吃飯!”
可到了吃飯的時候,孫傳芳又開始收拾人了。
大家還跟以前一樣,端著碗一窩蜂地朝裝著飯菜的大盆沖過去,餓狗搶食一樣,一手抓著窩窩頭,一手端著飯盆,嘴里叼著筷子,搶完飯,各自找牆角蹲著往嘴里扒拉。
槍聲突然響了,把眾人嚇了一跳,有人罵起來︰“誰他媽的走火了?”
孫傳芳站在飯盆旁,用手槍指著搶飯的人群訓斥起來︰“像什麼樣子?軍人吃飯就要有軍人的風範,都給我好好排隊去!”
就連谷大倉也都老老實實地站在隊伍里,卻被一個教員給拽了出來︰“你是指揮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排隊上!”
然後,把所有的管帶和隊官全部給拽了出來維持秩序,原本一窩蜂的現場一下子就有了條理。
大家把飯分好了,還不能吃,必須排好隊坐直了身子,教官嘴里含著口哨,哨聲響了才能吃,哨聲再次響起來的時候,不管有沒有吃完飯,必須停下來。
谷大倉對這個玩法有些看不下去了,湊到孫傳芳跟前低聲說︰“我覺得,還是細嚼慢咽地吃吧,省得噎著……”
孫傳芳沒看他,盯著眼前的眾人高聲喊道︰“如果是在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細嚼慢咽的時間,子彈不長眼,炮彈不講人情,你比敵人快一點,那你就比敵人活的時間更長!”
谷大倉扁了扁嘴,也提高嗓門附和︰“孫教官說的對,都給我拔了腦袋往肚子里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