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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道士当军阀- 第373章 语锋再转揭私心假意顺从藏锋芒-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73章 语锋再转揭私心假意顺从藏锋芒
    石川满心愤懑,只当一切都是沙俄蓄意挑事,满心都盘算着如何向上禀报,与俄方交涉问责。

    就在他准备起身告辞之时,端坐上位的谷大仓忽然轻轻放下茶盏,语气不急不缓,陡然话锋一转,瞬间将气氛再次收紧。

    “石川兄弟,案子暂且定论,此事便不再多言。只是有一桩事,本官心中憋了许久,今日正好当面问个明白。”

    石川微微一怔,连忙说:“谷桑,请说!”

    谷大仓目光沉沉直视着对方,语气笃定,半点不留情面:“先前你们对外宣称,派人四处奔走游走,只是前来探查地界矿藏,寻找矿产资源。可这几日我手下人马四处查探,所见所闻全然不是这般光景。你们的人翻山越岭,丈量河道深浅,绘制关隘走势,连乡间小路、驻防要道都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这么细致周全,哪里是勘察矿藏该做的事?”

    他往前微微倾身,字字清晰:“实话实说,你们是在测绘我大清境内山川水文、地势布防,绝非单纯寻矿那么简单,你们究竟怀揣着什么目的?”

    这话直戳要害,当场撕开了日方对外的虚伪说辞。

    石川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慌乱几分,知道再也遮掩不住。那些工程师所作所为,本就是暗中刺探地利,用来谋划日后行事,谎话早已站不住脚。

    一番短暂迟疑过后,他只能暗自咬牙,放弃继续编造借口,只能顺着说辞勉强圆话:“谷桑目光锐利,此事确实瞒不住您。我方人员绘制地势图样,的确并非只为勘察矿藏。”

    话音落下,大堂里气氛瞬间安静。

    石川定了定神,连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强行辩解道:“只是我方绝无半分侵占土地、图谋疆土的歹心!如今大清边境不稳,四方列强虎视眈眈,我国一心想要协助大清稳固边防,摸清各处险要地势,日后若是边境有难,也好一同协助镇守国土,抵御外敌,纯粹是一片相助防卫的好意。”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暗中刺探军情的私心,硬生生包装成了仗义相助的良善之举。

    谷大仓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心底冷笑不止,内里早已把对方的心思摸得通透,可面上却不露分毫,故作一副恍然大悟、全然信服的模样,连连点头附和:“原来如此,原来是本官误会了,没想到贵方竟是怀着这般赤诚之心,想要协助我大清镇守疆土,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满脸真诚,一副深信不疑的神态,顺势顺着对方的话语虚与委蛇,语气还格外和善:“既然是同心协力守卫国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说到此处,谷大仓话里藏锋,慢悠悠笑着补了一句,语气听着热情周到,内里却满是试探与警告:“倘若往后哪一日,贵国大军真的途经此地,或是驻扎来到徐州地界,我谷大仓执掌本地巡警防务,定然备好粮草物资,摆足场面,好好设宴招待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一句好好招待,说得平和客气,可其中暗藏的锋芒与警告,听得石川心头莫名一紧。

    他哪里听不出言外之意,这哪里是待客之言,分明是提前摆明立场——真敢带兵踏足此地,所谓的招待,便不知是宴席还是刀兵了。

    石川脸上笑意略显僵硬,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客套几句,不敢再多言语半句,匆匆寒暄几句后,便带着手下人匆匆告辞离去。

    目送一行人走远,谷大仓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眼中只剩一片冷冽。

    相助防卫皆是假话,觊觎山河才是真心,这般伎俩,终究瞒不过世人眼睛。

    石川一行人灰头土脸离去,公所大堂终于清静下来。

    孙国强站在一旁,看着日本人走远的背影,依旧憋着一肚子火气,满脸不解地上前开口:“大人!这些倭人心怀鬼胎,明着帮咱们守国土,暗地里全是偷咱们山河地利!您刚才为何不顺势拆穿他们?干脆连这个石川一并拿下,彻底断了日本人窥探徐州的心思!”

    在孙国强眼里,大人手段雷霆、手里有枪有人,只要愿意,完全能把这帮心怀叵测的倭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谷大仓背着手站在大堂门口,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风吹得他官袍微微晃动。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通透:“国强啊,你还是看得太浅了。”

    孙国强一愣:“属下不懂,请大人明示。”

    谷大仓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今日你杀了一个石川,明日就会再来水川、土川、木川。日本人换个名字、换波人,照样来勘测、照样来窥探。你杀得完吗?”

    孙国强瞬间哑住,张口无言。

    谷大仓眼神深沉,望着远处徐州城的屋瓦连绵,继续缓缓说道,吐出一番乱世真言:“外敌窥疆,从来不是几个人的问题,是国家太弱的问题。你杀一个间谍,解决不了根本。你杀十个间谍,挡不住列强的贪心。想要国土安稳、山河不漏,靠杀人没用,只能靠自己变强。”

    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一沉,带着看透末世的苍凉与无奈:“你瞧瞧这大清朝。看着版图辽阔、年号正统,看似还撑着一副大国架子。实则就是开春的萝卜——糠了心了。外头看着完好,内里早已空烂、腐朽、松散。朝堂派系乱斗、官员贪庸无能、军备废弛、民心涣散。上面没人扛事,下面各自为营。”

    “洋人船坚炮利,步步蚕食。”

    “这样的朝廷,守不住山河,护不住百姓。”

    孙国强听得心头震动,脸色发白,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末世的悲凉。

    谷大仓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而坚定:“所以,杀间谍,治标不治本。灭倭人,解不了大局,大清朝靠不住,将来想守住这片徐州山河,只能靠咱们自己手里的枪、自己手里的人!”

    孙国强彻底懂了,大人低调、隐忍、甩锅、装糊涂,从不盲目逞凶,不是怕事,不是软弱,不是表面的贪婪。是看清了大清将亡的大势,在偷偷攒力、偷偷布局、偷偷活下去。

    大堂风过,寂静无声。

    “大人心高于天,我兄弟二人能跟随大人,实属三生有幸!”孙国强有感而发,“若有需要,我兄弟愿意肝脑涂地!”

    谷大仓笑呵呵地说:“别急着表忠心,能说出来的忠心都不可信,我之所以信任你,纯粹就是因为咱们有缘。我不会让兄弟去无谓送死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孩童脚步声。一个身着短小巡警制服、腰束布带、精神头十足的小身影,一溜小跑冲了进来。

    正是谷大仓去年在扬州乱兵之中救下的八岁义子——李黄河。

    李黄河年纪虽小,却早已褪去了乡野孩童的怯懦,眉眼利落、站姿挺拔,进门便挺直腰板,声音清亮洪亮:“干爹!儿童团全员集合完毕,队列、口令、站姿全部操练妥当,请干爹出门检阅!”

    这一声喊,清脆有劲,瞬间冲淡了大堂里沉沉的末世压抑。

    谷大仓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刚才还在感慨山河破碎、国运凋零,此刻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孩童,心里那点冰凉无奈,忽然暖了大半。

    他点点头,语气轻快:“好,带路,本官亲自去看看。”

    公所前的空坪上,一幕令人震撼的景象赫然铺开。

    二三十百个八九岁、十岁出头的半大孩童,清一色短衣束腰、扎绑腿、剃净乱发,整整齐齐列成队。

    小小身子站得笔直,脊背挺如青松,双目平视前方,不苟言笑。没有嬉笑打闹,没有东张西望。

    每一个人的站姿、立定、稍息,全都是标准的巡警制式操练,有模有样,丝毫不乱。

    李黄河跑到队前,转身立正,高声喝令:“全体——立正!”

    唰!

    一片整齐的踏步声,清脆划一。

    “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一!二!三!四!……”

    一声声童音铿锵有力,此起彼伏,整齐划一,震得院前空气都透着一股肃杀劲儿。

    随后队列操练、转体、踏步前行,小小的队伍进退有序、章法分明。

    虽是稚子身躯,稚气未脱,却硬生生练出了几分行伍铁军的影子。这些孩子,都是谷大仓从各地流民、战乱孤童里挑出来的干净苗子。

    看着眼前一丝不苟的孩童队列,谷大仓站在台阶上,满脸欣慰。

    他太清楚了,大清的兵,腐了。官场的人,烂了。

    唯独这些干干净净、从头打磨的孩子,没有旧官场习气,没有纨绔惰性,是真正能跟着他熬过乱世、守住山河的自己人。

    一遍操练完毕,李黄河小跑回台阶下,挺胸行礼:“报告干爹!训练完毕,请指示!”

    谷大仓朗声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不错。站得正、走得齐、心更稳。今日你们练站姿、练纪律、练心气,来日世道大乱,你们便能持枪守土、护我乡里。好好练,别怕苦。大清靠不住,将来的山河,要靠你们这一代人顶起来!”

    一众孩童齐齐昂首,眼神清亮,齐声应喝:“是!谨遵干爹教诲!”

    声浪整齐,直冲云霄。

    任谁也想不到,这些孩子里,未来有人成了封疆大吏,也有人成了万人唾骂的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