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荷兰总督一行人，谷大仓看着远去的小船，表情阴狠，目光冰冷。
冯辉上前低声道：“总办，看范赫特的样子，多半是想缓兵拖延。”
谷大仓嗤笑一声，语气笃定：“我压根就没信过洋人半句鬼话。这五天时间，是给咱们自己留的！”
冯辉好奇地问:“你又想干啥？”
谷大仓没直接回答他，反而朝周冠霖等人下令:“留下两百人牵制本地荷兰人，剩下的，全军立刻出发，走陆路直奔总督府！”
周冠霖、魏守义带领主力步兵，配合陈炳德的华侨自卫队，沿陆路官道挺进，直奔巴达维亚。
整支大军雷霆开拔，一路之上，爪哇境内所有残留的荷兰土着仆从军、地方治安队，兵锋所指，一概不留。
这些零散据点、乡村哨卡，平日里帮荷兰人盘剥华人、欺压土着，作恶无数。此前仗着殖民当局撑腰，横行乡里，无人敢管。
可今日遇上一路平推的华夏铁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谷大仓军令森严：沿路所有荷属附庸武装，一概清缴，不留活口、不留隐患。
陆军推进所向披靡，遇寨破寨、遇卡拔卡。但凡手持武器敢抵抗的，当场枪炮剿灭；依附荷兰、常年作恶的村落据点，直接彻底肃清，从地图上抹掉。
短短四五天时间，从三宝垄到巴达维亚的上百里路途，所有荷兰布置的外围防线、土着附庸武装、水陆治安力量，被清剿得干干净净。
沿途华人侨民亲眼看见这支铁血队伍一路破夷平乱，纷纷加入复仇的队伍。
而另一边的巴达维亚总督府内，范赫特笃定拿捏着自己的算盘，对外面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他料定谷大仓只是虚张声势，区区一支地方巡警队伍，不敢真的深入腹地、兵临总督首府。
他的计划很简单：故意拖延五日，一边假意筹备释放劳工，一边暗中加急调集周边殖民地驻军、修缮城防、在海边架设炮台，防止中国人从海上进犯，唯独没有预料到谷大仓会从陆地进犯。
只要拖过五天，援军就位，自己这边城防稳固，谷大仓孤军深入，补给不足，必然只能无奈撤军。到时候主动权重回荷兰手中，劳工释放，赔款道歉的约定统统可以作废。
整整五日，范赫特稳坐总督府，慢悠悠调度布防，自觉一切尽在掌握。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五日黄昏，最后约定期限刚至。巴达维亚城外，城郊官道尽头，同时出现清国的龙旗。
谷大仓的大军，时间分毫不差，兵临巴达维亚城下，整座殖民首府，瞬间被巡警部队和华人自卫队死死合围。
范赫特站在总督府高楼之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华夏军阵，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自以为高明的拖延之计，到头来，只换来了敌军准时围城、兵临咽喉的绝境，他拖延的五天，不是耗走了对手，是给了谷大仓五天兵临城下的时间。
尽管已经十分疲惫，巡警队依旧挺着精神面对荷兰人，也把不安和恐惧留给荷兰人。
范赫特彻底坐不住了，脸色惨白，再也端不起半分殖民总督的骄傲，他和一众幕僚、军官狼狈登城，望着城外敌军围城，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范赫特站在城楼之上，声音发颤，对着城下高声喊话，试图最后狡辩拖延:“谷将军，五日未满，我方已经在筹备释放劳工，你这般悍然兵临都城，是完全不顾交涉规矩、不顾西洋体面！”
谷大仓听完翻译，一脸不屑地回话:“体面？你们荷兰人在南洋屠戮华侨、奴役劳工、背信拖延、出尔反尔的时候，怎么不讲体面？”
他目光凌厉，死死盯着城头一众洋人，字字霸道、句句诛心:“既然你们荷兰人不讲体面，老子那我就帮你们体面！”
冯辉又犯愁了:“这个老子，咋翻译？”
谷大仓白了他一眼:“就说他亲爹我！”
冯辉当场精准翻译，传入所有荷兰人耳中，侮辱性直接拉满。
范赫特浑身一僵，嘴唇发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狠意，你自己不要脸、不守规矩，那就由我用枪炮，替你把脸面彻底打烂，就像你们小时候被亲爹打屁股。
见荷兰人还没动静，谷大仓抬手悍然下令:“全军听令！前沿炮队校准城头，港口要塞！步兵整队，随时准备攻城！”
第一发试射炮弹落在城墙下，就让范赫特双腿发软，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再拖下去，整座巴达维亚，即刻开战。既然人家能打到这里，就说明已经扫清了外围，总督府已经成了孤岛。
范赫特脸色惨白，连忙俯身喊话，语气彻底服软：“将军！停战！一切可以谈！我立刻下令释放所有华人劳工，绝不拖延！”
谷大仓勒马立于阵前，眼神冷厉，根本不给他草草了事的机会:“你给我下来说话，我抬头说话太累脖颈子！”
范赫特哭笑不得，只能戴上假发出来跟谷大仓面对面谈判。
谷大仓没有废话，直接提加码:“释放劳工，只是还债，不算谈判条件。今日我再立三条规矩，你们荷兰当局，必须全盘签字画押，永久生效。”
范赫特心头一紧，只能咬牙应道：“请讲！”
谷大仓声音洪亮，字字铿锵:“第一条！即刻改组爪哇全境治安军！今后本地治安守备队伍，必须以华人为绝对主力，华人担任各级管事、队官，荷兰人不得随意任免、不得插手管控！”
“第二条！所有南洋属地，华人与白人享有完全同等权利！赋税、通行、经商、居住，一视同仁，不得歧视、不得欺压、不得苛待！以往针对华人的不公条例，即刻废除！”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一条！”
谷大仓目光骤然一厉，显得盛气凌人:“授予所有南洋华人无限自卫权！今后无论土着还是荷军，但凡敢辱骂、欺凌、劫掠、伤害华人，华人可就地拔刀、就地开枪、就地反杀！无需报官、无需等候审理！自保杀人，无罪无责！”
冯辉一字一句，完整翻译了过去。
一众荷兰官员、军官听得头皮发麻，满脸骇然。
有了无限自卫权，这等于直接摘掉了荷兰殖民官府的审判大权，把维权惩恶的刀子，直接交到了华人手里，从此南洋华人，再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范赫特急声想要辩解：“将军！这一条太过霸道！民间私斗擅杀，会彻底乱掉属地秩序！”
谷大仓冷笑一声，语气带着绝对的霸道与警告:“乱？你们纵容土着杀我华人、奴役我同胞、肆意施暴的时候，怎么不说乱？我把自卫权还给华人，就是为了替你们管住秩序！”
“最后我把话撂在这里——今日三条规矩，白纸黑字立约。”
“从今往后，爪哇地界再出现半点欺压华人之事、再发生虐杀劳工、欺凌侨民的事，不用你们赔罪、不用你们解释！”
“我谷大仓，会亲自带兵，再临巴达维亚！到时候，就不是立规矩这么简单了！既然你们管不了，那我就来替你管。”
范赫特望着城外敌军，心知再无讨价还价余地，他浑身无力，长长叹气，彻底妥协:“我……全部答应！即刻签约，即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