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昌見到無回的模樣大吃一驚,嗓音發顫道︰“果報金身……佛子你已經!”
佛家三身,分別是「法身」、「報身」和「應身」。
法身是佛的本質,肉身已不再重要,它的周身窮究的是無上的法力;應身即化身,則是佛在萬界中的模樣,就如無回的肉身來說,只是佛本源中分支的一具化身,由于佛門脫胎于執著于修魂的梵天教,因此他們也具有理論相通的地方。
而「報身」也就是所謂的「塑金身」,是僧人參透佛法後使身體覆蓋精神之法的的模樣,使身心清淨,萬法不侵,又被一些修行半桶水的武僧門派將之改造成武修的「金鐘罩」或「金剛不壞神功」。
“該死!這妖僧有點門道!看我的清虛咒!”
諸位門人再次對無回施展攻擊,可是五顏六色的道法落到無回身上時頃刻化成虛無的粒子消散掉,連一粒塵埃都沒落到無回的身上。
周國昌後撤一步,他從納戒中取出一個卷軸,和一根毛筆,他右手一闊,漂浮在他面前的卷軸快速向外延伸。
周國昌提筆潦草地勾畫著一行字——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勢也!」
隨著卷軸翻卷合上,周國昌腳尖點地,地面浮現水紋狀的兵法陣圖,洶涌的文勢之力化作奔騰江河朝無回席卷而去。
水流中裹挾著無數旋轉的 “勢” 字符文,如同高速旋轉的水刀,能瞬間對目標造成多重切割效果,即便是護體罡氣也扛不住這種傷害。
周國昌喝道︰“佛子!今日就看儒門與佛門誰更厲害了!”
大水夾雜著無數黑雨,就像一頭蛟龍將要將無回吞沒。
可無回卻紋絲不動,只是嘴上默默念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無回就站在原地,沖擊到他面前激蕩的水流霎時間化成無數的肥皂泡,其余的水則朝著兩側飛散而去,卻誤傷了其余各派宗門的人。
周國昌暗叫不好,只見無回將身上的袈裟撢起,提膝便一個箭步靠近了他。
“如露亦如電……”
周國昌連忙念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一道白色光柱從天而降,落在周國昌的身上,可同時無回卻已到達他的一步之遙,並沖他臉門推出了一掌——
“應作如是——「觀」!”
嘩啦————————
嘩啦嘩啦——————————————
白色光芒漸散,無回的掌心只停留在周國昌面前一指之隔的位置,並未打中他,可落在周國昌身上的黑雨盡散。
周國昌頓時感覺到自己胸口壓抑著的那股煩躁、憤怒和苦悶被驅散得一干二淨,他的瞳孔頓感清明,思緒再次通達起來。
“我……我這是怎麼了……佛子,我方才竟然想殺了你……”
周國昌渾身顫動著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違背義理動了殺心。
無回仰首朝半空中望去,只看見長著蝶翅的九幽在半空一邊躲避著朝她襲來的攻擊,一邊叉起胳膊,悠然自得地俯瞰著聖蓮池周圍的各種爭斗。
他喃喃說道︰“不怪你,這都是九幽所布下的陷阱,這場雨很古怪,能迷亂旁人的心智。”
周國昌不可置信地說道︰“不可能……她再厲害也不過是獸王境,這麼大範圍的洗腦咒術……”
無回搖著頭,對著九幽朗聲說道︰“恐怕她利用的正是我們頭頂上的雷雲迷宮。”
“雷雲迷宮?!”周國昌咋舌,“這話是什麼意思?”
無回答道︰“前兩日據聞九幽攜整個天魔宗分舵來襲,並破壞了雷雲迷宮,貧僧大膽猜測,那時候九幽的目標並不是破壞,而是修改。”
“修改?這麼大的蒼穹結界,可是動用了整個雲雷宗的人力布設,除非仙人下凡,否則絕不可能修改得成!”
周國昌認為無回的話簡直是天方夜譚,巽字印與震字印結界不是為了封鎖而生的,它們就像是森林里的濃霧一樣,會讓人在里面迷路,就算用驅散法術,也只能讓周身的霧氣消散部分,想要修改整片森林的濃霧,這絕非人力可成。
無回好似看穿了周國昌的疑惑︰“她無需修改整個結界,只需要在結界中散播一些類似孢子、粉末的物質混雜入雲層就好。”
“佛子說的是她用求雨咒讓雷雲迷宮的雲層下雨?不不不,雷雲迷宮的雲層不是水氣,其本質上是由道法而生,再加上 州高原水氣不足,怎會響應求雨咒?”
無回卻回頭答道︰“那聖蓮道韻呢?周兄。”
“聖蓮道韻……”周國昌冷汗直冒。
“九轉聖蓮每次對辯經勝利者回響都伴隨著聖蓮道韻,天空、大地、周圍的環境都存在著短暫的改變,道之青蓮、儒之白蓮、梵之紅蓮、佛之金蓮,每次道韻的產生都會使這一方空間獲得道韻噴發的異象,比如在青蓮環境下,我等體內的真氣涌動,而在紅蓮環境下,我等的魂力也在膨脹。”
“其實這個時候正是道統凝結之時,就像燒紅的鐵塊,其本身還未成型,所以可以任由辯經人隨意塑造。”
無回繼續說道︰“九幽正是依靠辯經勝利的魔之黑蓮道韻來污染雷雲迷宮,使其短暫獲得道統的話語權,此時她只需將雷雲迷宮變成一場黑雨,那麼她此前所布設的污染物質便會隨著黑雨影響到整座 城。”
九幽一屁股坐在尾翼上,翩翩降落下來,她連連鼓掌道︰“不愧是佛子,果然機敏無比,智慧無雙,這麼短時間便拆解了本座的做法,說對了八九成了。”
周國昌咬著牙問道︰“佛子,那你都既然知道了她的秘密,為何不上台辯贏她?”
無回緘默著,沒有回答。
九幽捂著嘴呵呵一笑道︰“呵,大儒,你們腐儒的情商實在太低了,何必戳人痛處呢?”
周國昌搖了搖無回︰“佛子,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會告訴我你辯不過她啊?”
無回嘆了一口氣答道︰“九幽副宗主沒說錯,貧僧辯不過她。”
“什麼?”
九幽對周國昌說道︰“佛子他自然是無法辯過本座……腐儒,你听好了,因為佛本是魔,佛門與魔門的修行方式是相通的,渡己即是渡人,渡人即是渡己,因果轉化之下唯有對實相是否執著的區別,佛子若是反對本座,即是反對他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