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的手機,從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屏幕瞬間碎裂。
他卻毫無反應。
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遠味優選”……陳遠航……
那不是他爸都要客客氣氣對待的人物嗎?
楚風一個電話,就能把人家整個車隊叫過去?
還搶了所有五星級酒店的貨?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天兒……天兒……”徐周麗的聲音在發抖,她也被眼前這一幕徹底嚇傻了。
她們引以為傲的釜底抽薪之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們不但沒有傷到楚風分毫,反而,親手幫“楚大廚”完成了一次史詩級的品牌升級!
從今天起,“楚大廚”賣的,將不再是普通的米線蓋飯。
而是用頂級食材烹飪的平價奢侈品!
可以想象,它的生意,將會比以前火爆十倍,百倍!
“噗——”
江天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
他想發怒,想咆哮,想砸東西。
但他發現,自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終于意識到。
他和楚風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一輛車,一棟房子。
而是如同天塹鴻溝,是兩個完全不同維度的存在。
他的所有報復,所有算計,在對方面前,都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幼稚,且可笑。
“完了……”
徐周麗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我們……惹上了一個魔鬼……”
這一次,江天沒有再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碎裂的手機屏幕上,倒映出他那張比死人還要難看的臉。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而這場由供應商引發的風波,再次將“楚大廚”推上了神壇。
餐廳門口,聞訊而來的食客和網紅,排起了比以往更加夸張的長隊,隊伍直接拐了兩個彎,延伸到了幾百米外。
王大廚看著冷庫里那些他以前只在美食雜志上見過的頂級食材,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知道。
一個屬于“楚大廚”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啪嗒。
江天的手機,從無力的指尖滑落。
屏幕與堅硬的大理石地面踫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瞬間四分五裂。
然而,江天卻仿佛沒有听到。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塊已經花屏的手機屏幕,仿佛要將那段刺眼的視頻,用目光燒穿。
“遠味優選……”
“A5和牛……”
“波士頓龍蝦……”
一個個關鍵詞,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他精心策劃的釜底抽薪,他以為萬無一失的絕殺一擊,到頭來,竟然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不僅沒有斷掉楚風的後路,反而親手為他搭起了一座通往更高殿堂的橋梁!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就是!
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就是!
“江家那點手段,跟撓癢癢似的。”
“心疼江天三秒鐘,本來想釜底抽薪,結果給人家換了個鑽石鍋底。”
視頻評論區里那些嘲諷的文字,如同無數根鋼針,扎進他的心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啊——!”
江天終于崩潰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抬腳,狠狠地將那部可憐的手機踩得粉碎!
“楚風!我跟你不共戴天!”
徐周麗站在一旁,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
她看著狀若瘋魔的江天,看著地上那堆手機的殘骸,再回想起視頻里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那個男人……那個叫楚風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到底還隱藏了多少實力?
這已經不是降維打擊了。
這是神明在戲耍凡人!
……
當天下午。
江家別墅,二樓的公主房里。
“砰!”
一個價值不菲的愛馬仕限量款包包,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 當!”
梳妝台上全套的SK-II神仙水、海藍之謎面霜,被一只縴細的手臂掃落在地,玻璃瓶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江舒悅雙眼通紅,像一頭發怒的小母獅,在自己奢華的房間里瘋狂地發泄著。
“憑什麼!憑什麼!”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腦海里不斷回蕩著那些來自所謂“朋友”和“閨蜜”群里的聊天記錄。
“哎,你們听說了嗎?江家這次好像踢到鐵板了。”
“何止是鐵板,我看是鈦合金鋼板!笑死我了,想搞人家供應商,結果人家直接鳥槍換炮,換了‘遠味優選’!”
“那個楚風也太神了吧?布加迪當買菜車,A5和牛做蓋飯,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最慘的還是江家吧,現在全城都知道他們連個開米線店的都斗不過,臉都丟光了。”
“噓……小聲點,江舒悅還在群里呢!”
“怕什麼,她現在哪還有臉出來說話?她哥都成全城的笑話了,她這個‘小舅子’的妹妹,日子也不好過吧?哈哈哈哈!”
“小舅子的妹妹”!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插進了江舒悅最高傲的心髒。
她,堂堂江家大小姐,從小眾星捧月,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和嘲諷?
就因為那個楚風!
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楚風!
先是開著布加迪讓她顏面盡失,現在又讓她哥哥淪為笑柄,連帶著整個江家都抬不起頭來。
她恨!
她恨得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靚麗的身影走了進來,看到房間里的一片狼藉,秀眉微微蹙起。
“悅悅,你這是怎麼了?誰又惹我們江大小姐生氣了?”
來人穿著一身香奈兒當季新款的連衣裙,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得如同畫中人。
她的五官明艷動人,一雙狐狸眼顧盼生輝,帶著幾分天生的媚意,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颯爽。
正是江舒悅最好的閨蜜,林溪雅。
看到林溪雅,江舒悅緊繃的情緒瞬間找到了宣泄口,眼眶一紅,委屈的淚水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溪雅!”
她撲進林溪雅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他們都欺負我!他們都笑話我!”
林溪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別哭,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在榕城,還有人敢欺負你?”
在林溪雅的安撫下,江舒悅抽抽噎噎地,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從布加迪事件到今天的供應商風波,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翻出那些嘲諷她的聊天記錄和網上那些熱度高得嚇人的視頻給林溪雅看。
林溪雅的臉色,隨著江舒悅的講述,一點點變得冰冷。
當她看到那個“心疼江天三秒鐘,給人家換了個鑽石鍋底”的熱評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當她看到那些人嘲笑江舒悅是“小舅子的妹妹”時,那雙漂亮的狐狸眼里,已經燃起了熊熊怒火。
“豈有此理!”
林溪雅將手機重重地放在桌上。
“一個臭賣米線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開個布加迪就了不起了?還A5和牛做蓋飯?他怎麼不拿龍蝦熬米線湯呢?”
她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江舒悅,心疼又氣憤。
“你哥也是,對付這種人,怎麼能用這麼蠢的辦法?商業手段?人家根本不跟你玩一個級別的游戲!”
江舒悅抬起淚眼,哽咽道︰“那能怎麼辦?他現在風頭正盛,網上全都是夸他的,我們江家倒成了反派小丑……”
“小丑?”林溪雅冷笑一聲,伸手擦掉江舒悅臉上的淚水,眼神里閃爍著危險而又興奮的光芒。
“放心,悅悅。”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欺負了我林溪雅的閨蜜,還能全身而退的。”
“你哥斗不過他,我來!”
“這個仇,我幫你報!”
林溪雅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和狠厲。
江舒悅愣愣地看著她,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她知道自己這個閨蜜,雖然平時看起來嬌媚愛玩,但骨子里卻是個極有主意,也極有手段的人。
林溪雅說的“報仇”,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口頭威脅。
“溪雅,你……你想怎麼做?”江舒悅帶著一絲期盼,又帶著一絲擔憂地問道。
林溪雅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鏡前,審視著鏡中那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堪稱完美的自己。
她紅唇微啟,吐出幾個字。
“讓他身敗名裂。”
江舒悅听著林溪雅那堅定的宣告,心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又被理智的冷水澆滅了大半。
她頹然地坐回床上,搖了搖頭。
“算了吧,溪雅。我哥都拿他沒辦法,我們兩個女孩子,又能做什麼呢?”
“他現在就像個刺蝟,根本無從下手。而且……他太邪門了。”
江舒悅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我哥動用了江家在榕城餐飲圈所有的關系,結果呢?人家轉頭就找來了‘遠味優選’,那可是連君悅酒店都得排隊預定的頂級供應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我們去,不就是雞蛋踫石頭嗎?”
她真的怕了。
楚風的每一次反擊,都精準而又狠辣,而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三歲小孩在跟一個世界級的拳王對打,你用盡全力打出一拳,對方只是動了動小指頭,你就已經飛出去了。
絕望,且無力。
“雞蛋踫石頭?”
林溪雅轉過身,嘴角噙著一抹自信又帶點嘲諷的笑意。
“悅悅,你就是被你哥那種直男思維給帶偏了。”
她走到江舒悅身邊,伸出一根縴長的手指,點了點江舒悅的腦袋。
“誰說一定要跟他硬踫硬了?”
“你哥那是商業戰爭,是陽謀。可對付男人,尤其是對付一個突然暴富、春風得意的男人,最有效的武器,從來都不是金錢和權勢。”
江舒悅迷茫地看著她︰“那是什麼?”
林溪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走回鏡子前。
她輕輕撥弄了一下自己波浪般的長發,對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仿佛都亮了幾分。
“是我們啊。”
林溪雅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
“或者說,是我。”
江舒悅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眼楮猛地瞪大,失聲道︰“溪雅,你……你該不會是想用美人計吧?!”
“為什麼不呢?”林溪雅轉過頭,挑了挑眉,那雙狐狸眼在燈光下閃爍著狡黠的光。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那個楚風,他再厲害,難道還能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
“你看他,開布加迪,搞這麼大陣仗,不就是雄性荷爾蒙爆棚,想要炫耀,想要吸引異性的目光嗎?”
“男人嘛,骨子里都一樣。”
林溪雅的語氣充滿了不屑和篤定。
“他現在肯定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是世界中心,正是最得意,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只要是個男人,就不可能拒絕一個主動送上門的美女,尤其……是像我這樣的。”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這不是自負,而是事實。
作為榕城上流圈子里公認的“女神”之一,林溪雅有這個資本。
追求她的富二代、青年才俊,能從江家門口排到市中心。
她對自己的魅力,有著清醒而深刻的認知。
江舒悅的心髒狂跳起來。
她不得不承認,林溪雅的提議,極具誘惑力,而且听上去……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硬實力斗不過,那就用軟刀子!
用男人最無法抗拒的武器,從內部瓦解他!
“可是……”江舒悅還是猶豫了,“那個楚風,他看起來……不像那麼膚淺的人。萬一他不上鉤怎麼辦?”
“不上鉤?”林溪雅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悅悅,你太小看你閨蜜的魅力了。”
她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上鉤的魚,只有不夠香的餌。”
“他楚風要是真能對我無動于衷,那我就敬他是條漢子,這仇不報也罷。”
“但如果他但凡對我動了一點心思……”
林溪雅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