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的语气不是反对，而是没法不紧张。
东方胜看了她一眼。“你有更好的方案？”
星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东方胜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我把每个人的任务再说一遍。”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第一！战狂，他在外面继续拉扯虫群。他的任务是不让任何一只噬界者回援地下，这个他一个人能搞定。”
“第二！吞天兽，下去之后负责清理通道入口周围的触手和虫子。同时吞噬噬界者之王本体散发出来的污染能量，削弱它的恢复速度。”
“第三！小虎，负责带我和淘淘潜入地下。利用虚界能力绕过噬界者之王的感知范围，在最近的距离上将淘淘送到通道入口。在淘淘出击的同时，小虎用空间禁锢限制噬界者之王的触手反应速度——能扛几秒扛几秒。”
“第四！月瑶，在我发出信号之后，用月神之泪的力量为地下区域提供精神防护，防住噬界者之王的精神控制。”
“第五！淘淘。”
东方胜看着淘淘。
“你就做一件事，按照我标出来的线路，把你最猛的一击打出去。”
淘淘握紧了战棍，重重点头。
“最后！星辰和泠月带着圣卫队守住神殿，如果有漏网的虫子冲过来，你们负责挡住。不需要你们去杀，只需要不让它们突破防线就行。”
“两位长老留在月瑶身边，万一出了意外，保护她。”
说完，东方胜环视了一圈所有人。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好！”东方胜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出发。”
接下来的十分钟，东方胜一直在跟月瑶低声交谈。
他需要确认月神之泪的精神防护能覆盖多大范围，从地面到地下三千米的深度能否穿透，信号的传递方式是什么。
月瑶一一作了回答。她的状态在污染被清除之后好了不少，虽然灵魂裂纹依然存在，但至少不会在说话的时候气都喘不上来了。
“当我开启月神之泪的时候，你们在地下会感觉到一层银色的光膜覆盖在身上。”月瑶说道，“那就是精神防护，只要光膜还在，噬界者之王的精神控制就无法干扰你们。”
“五分钟。”
“最多五分钟，之后如果你们还没结束……”
月瑶没有把话说完。
东方胜接过去：“五分钟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发出了几声脆响。
“走吧。”
淘淘将战棍扛在肩上。
吞天兽低头从大殿门里挤了出去。
小虎跳上东方胜的肩膀。
三人两兽朝着大殿外走去。
“战风。”月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方胜回头。
月瑶靠在石台上，银色的眼睛看着他。
“活着回来。”
东方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说好的始祖蝶卵还没给我呢，怎么可能不回来。”
他转身走了。
月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声地摇了摇头。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去跟噬界者之王拼命之前，还在惦记着交易的事。
但奇怪的是，这种态度反而让她觉得……这个人不会死。
大殿外的广场上，东方胜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东边天际闪烁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战狂在那边大杀四方的动静。
“战狂叔干得挺猛啊。”小虎趴在他肩膀上感受着那边的战斗动静。
“他一个人没问题。”东方胜说，“走了。”
他踏出了结界的边缘，月神族的结界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外面的景象瞬间变了。
没有了结界过滤后的美化效果，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目疮痍的月神谷真实面貌。
灰黑色的大地，枯死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远处的地面上，还能看到零星几只来不及被战狂吸引走的噬界者在游荡。
吞天兽低吼了一声，身体开始释放出吞噬气息。
那几只游荡的噬界者感知到这股气息之后，立刻发了疯一样往相反方向逃窜。它们是低阶的杂兵，连靠近吞天兽的勇气都没有。
“小虎。”东方胜说。
“准备好了。”小虎回答。
银色光芒亮起。
三道身影遁入虚界，从地面消失。
虚界之中，一切变得安静而模糊。
小虎带着东方胜和淘淘开始向下潜行。东方胜选择让吞天兽先在地面待命，等到信号发出后再从地面往下突破，从外围策应。
穿过厚重的岩层。
越来越深。
小虎的速度比第一次下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它已经走过一遍这条路了，对其中空间波动的规律掌握得更好。
一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两千米。
到了两千五百米的深度，虚界的波动开始明显加剧。
“老大，快到极限了。”小虎的声音有些发紧。
东方胜闭上眼，极道魂眼的金光在虚界中亮起，穿透壁垒朝下方扫视。
那团黑色的巨大肉块就在下面五百米处，上百条触手在缓慢蠕动着，那只巨大的、紧闭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它还不知道有人来了。
东方胜无声地给小虎传递了一道意念。
小虎明白了，它带着两人横向移动，绕到噬界者之王身体侧面偏下方的位置正上方。
那根穿透了七层肉壁的封印锁链入口，就在他们正下方大约五百米处。
东方胜再次确认了入口的精确位置。
然后他看向淘淘，淘淘也在看他。
那双憨厚的眼睛里头，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是平静。
一种武者在出手之前才有的、将所有杂念排空之后的纯粹平静。
它准备好了！
东方胜点了点头。
然后他在脑海中向月瑶发出了信号。
信号发出的瞬间，东方胜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柔和的银色光芒，从头顶三千米的高度穿透了岩层，穿透了虚界的壁垒，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层光膜薄得几乎看不见。但在它覆盖上来的一瞬间，东方胜脑海中一直存在的、来自地底深处那股隐隐约约的精神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干净了，清亮得像是站在蓝星清晨的山顶上呼吸。
“淘淘，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淘淘的声音低沉而稳定，银色光膜同样覆盖着它的全身。“脑子特别清楚。”
“好！从现在开始算，五分钟。”
五分钟后，这层精神防护就会消失，到时候噬界者之王的精神控制会直接压过来。
五分钟内，一切必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