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不敢拒绝。
别说拒绝了，东方胜多看它一眼它都腿软。
角犀群老老实实站成两排，给东方胜一行人让开了路。四百多头灵兽加上五只契约兽浩浩荡荡地跟在铁山身后，往北域的铁角崖方向走。
队伍拉得很长。
月牙走在东方胜身边，一路上话很少。
东方胜注意到了。
“想什么呢？”
月牙犹豫了一下，“前辈，小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
“您打算用雷霆手段拿下整个万兽林，小的没有意见。以您和诸位神级大人的实力，万兽林的这些族群确实翻不起浪。但是……”
“但是什么？”
月牙拧着眉头，狼拧眉毛的样子有点滑稽，但口气很认真。
“但是您用的是灵兽的身份。巡游使来了以后，它面对的是一个灵兽势力、灵兽族长。可前辈您是人族，不是灵兽。万兽林的所有族群都是灵兽。一个人族站出来说自己是万兽林的老大，这个……”
月牙挠了挠脑袋，“巡游使能接受吗？”
东方胜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长得跟万兽林的灵兽们完全不是一个物种，走在这群角犀、灰狼、赤狐中间，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就算他实力够强，但“人”这个身份在一个灵兽主导的势力范围里，注定会引来麻烦。
伪装？把自己变成灵兽的模样？
这倒是一个办法！
“这个问题，到时候再说。”东方胜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月牙没再多问。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东方胜注意到月牙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慢。
不是累了，而是紧张。
“月牙，你怕回去？”
月牙的身体顿了一下，“不是怕……是有些心虚。”
“心虚什么？”
月牙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些灵兽们。它们的眼神里依然有兴奋，但也有不安。
“小的把它们带回来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小的也不知道万兽林还认不认得我们。”
“当年的放逐令是巡游使亲自下的，按规矩，被放逐的灵兽是不允许回来的。万兽林的三族如果知道我们的身份，怕是不会善待。”
“铁山不是已经知道了？”
月牙苦笑，“铁山是因为您在旁边才没说什么。要是没有您，它早就动手了。玄铁角犀族的脾气一向是先打后说的。”
东方胜没有接话。
他理解月牙的顾虑。被放逐是带着耻辱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月牙和它的族群回来之后，不管哪个势力都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但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东方胜打算让万兽林的规矩变一变。
“到了。”铁山在前面停住了脚步。
东方胜抬头往前看。
铁角崖。
一面垂直的黑色崖壁拔地而起，高度超过一千米。崖壁的表面泛着铁一样的光泽，跟万载铁木的质感很像。崖壁下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密密麻麻蹲伏着上千头玄铁角犀。
整个角犀族的大本营。
队伍的到来引起了骚动，上千头角犀纷纷站了起来，沉重的铁蹄踏在地面上，发出隆隆的闷响。
十几头体型比铁山还大的角犀从崖壁下方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一头……
东方胜的极道魂眼锁定了它。
S阶巅峰。
体型巨大，肩高超过十二米，脑袋上的两只角通体漆黑，角尖上浮动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那是法则之力的表象，说明这头角犀已经触摸到了神级的门槛，距离神级只差一步。
角犀族族长。
“铁山！”族长的声音震得空气都在抖，“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铁山缩了缩脖子。
它刚想开口汇报，东方胜已经越过了它，直接走到了前面。
角犀族族长的目光落在东方胜身上的那一刻，整个崖壁下都安静了。
一个“人”。
一个两只脚走路，身形只有四米高的角犀一半都不到的“人”，大摇大摆走到了上千头角犀面前。
族长的鼻孔喷出两道粗壮的热气。
“你是谁？”
东方胜看着它，觉得没必要废话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淘淘。
淘淘明白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神级威压像潮水一样向前推了过去。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吓人，而是堂堂正正地向整个角犀族宣示。
你们最强的S阶巅峰，在神级面前什么都不是。
族长的身体猛地一沉。
十二米高的巨大身躯，四条粗壮得跟铁柱一样的腿在颤抖。
它竭力抵抗着，不想在族人面前丢脸。但淘淘的威压根本不给它这个面子，威压再次压去。
族长的前腿跪了。
紧接着，后腿也跪了。
上千头玄铁角犀在同一时间趴倒在地。
铁角崖下，一片寂静。
东方胜走到族长面前，低头看着它。
“我叫东方胜。”他说，“从现在起，万兽林归我了。”
族长的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它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不是不想反驳，是淘淘的威压让它连思考的能力都快丧失了。
“你有两个选择。”东方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跟我走。以后你和你的族群归我调遣，我不会亏待你们。”
“第二呢？”族长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没有第二了。”东方胜收回了一根手指，“你没得选。”
族长看着东方胜的眼睛。
那双眼底有白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光芒不是给它看的，是一种碾压一切的自信，这个人压根没把它放在眼里。
“我……臣服。”角犀族族长把脑袋贴在了地上。
东方胜点了下头。
他转身看着月牙。
“一个。”他说，“还有两个。”
月牙张了张嘴，大脑被东方胜的速度搅得有点跟不上。
东方胜已经在朝铁山招手了。
“铁山。”
“在！”铁山几乎是滚着过来的。
“天火赤狐族和碧鳞蛟龙族在哪？”
铁山不敢犹豫，“赤狐族在东边的烈焰谷，大约五千里。蛟龙族在西边的碧渊潭，四千里出头。”
“先去哪个近？”
“碧渊潭近些。”
东方胜没回头看后面的四百多头灵兽。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