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赛第一轮结束得很快。
四百人打完，剩下两百人。
淘汰的那一半里，有被一拳轰下台的，有打了几十招才分出胜负的，也有像虎威那样直接认输的。
东方胜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养神。
他不需要看别人的比赛。极道魂眼扫一圈就够了，全场两百个晋级者的实力水平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
“队长。”胡仙儿凑过来，“第二轮配对出来了。”
东方胜睁开眼，看向光幕。
他的名字旁边写着一个新的编号和名字，编号八十九，铁岩。
“认识？”东方胜问。
“认识。”胡仙儿压低声音，“铁岩，玄铁犀牛族，神级中期偏后。在迎新苑待了三年了，一直没能通过试炼进入核心区域。这家伙的特点就一个字，硬。防御力在神级中期里排前三。”
“硬？”
“对，他的法则护体是三层叠加的，外面一层金属法则，中间一层大地法则，最里面一层是他血脉自带的玄铁之力。三层防御叠在一起，据说连神级中期巅峰的全力一击都打不穿。”
东方胜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层法则叠加防御。
听起来确实比虎威那种单层的要复杂不少。
但也就是“复杂不少”而已。
“编号三百七十二，东方胜对阵编号八十九，铁岩。请上台。”
黑熊的声音响起。
东方胜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队长加油。”胡仙儿说了一句。
东方胜没回头，直接走上了石台。
对面，一头体型巨大的玄铁犀牛已经站在那里了。
它没有化形，保持着原始兽形，肩高接近六米，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金属质感皮肤，头顶的独角泛着冷光。
铁岩低头看着东方胜，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你就是那个一根手指打赢虎威的？”
“嗯。”
“虎威那种废物，被你一指头弹飞不奇怪。”铁岩的声音很粗，像金属摩擦，“但我不是虎威。”
东方胜抬头看着它。
极道魂眼已经开了。
铁岩身上的法则丝线在他眼中清清楚楚。
三层防御，果然名不虚传。
最外层的金属法则丝线有一百四十多条，排列得很紧密。
中间层的大地法则丝线有九十多条，走向跟外层交错，互相补位。
最里面的玄铁血脉之力更像是一层薄膜，把前两层法则丝线的缝隙全部填满了。
三层叠加，几乎没有缝隙。
“确实硬。”东方胜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但他的眼睛没有停。
法则可视化的能力继续深入，穿过三层防御的表面，去看它们之间的连接方式。
三秒钟后，东方胜找到了。
三层防御虽然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它们之间的“连接点”是有限的。
外层和中层之间有十七个连接节点，中层和内层之间有十二个。
这些连接节点就像是三块盾牌之间的铆钉。
铆钉在，三块盾牌就是一个整体。铆钉断了，三块盾牌就会散架。
东方胜不需要打穿三层防御。
他只需要把铆钉拔掉。
“比赛开始。”
黑熊宣布。
铁岩立刻动了。
它低下头，独角朝前，四条粗壮的腿猛地发力，整个六米高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战车一样朝东方胜冲了过来。
地面在它的冲击下剧烈震动，石台表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
速度不快，但那股冲击力，就算是神级中期的灵兽被正面撞上，也得断几根骨头。
东方胜没动。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一道金色的精神力线射出。
这次他没有只打一个节点。
三道精神力线同时射出，分别命中了外层与中层之间的三个关键连接节点。
扑！扑！扑！
三声极轻的响动。
铁岩还在冲锋，距离东方胜只剩不到五米。
但它的三层防御已经开始崩了。
外层的金属法则丝线失去了与中层的连接，开始像剥落的铁皮一样一片片脱落。
中层的大地法则丝线没了外层的支撑，也跟着松动。
铁岩感觉到了不对。
它的冲锋速度慢了下来。
“什么……”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暗灰色的金属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右肩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右半身。
跟虎威一模一样的画面。
铁岩的右半身防御，碎了。
“不可能！”铁岩猛地停下脚步，“我的三层防御怎么会……”
东方胜已经侧身让开了它的冲锋路线。
“你的防御确实硬。”东方胜站在它身侧，平静地说，“但再硬的盾，也得有东西把它固定住。”
“你的三层防御之间的连接点太少了，而且分布不均匀。右肩下方那一片区域，三个连接点挨得太近，一起断了之后，整片防御就散了。”
铁岩愣在原地。
它听懂了东方胜的话。
但它不理解。
它的三层防御是它花了上千年时间一点一点叠加出来的，每一层都经过无数次的打磨和加固。
连接点的位置是它精心设计的，从来没有人能看出来。
这个人是怎么看到的？
而且，那三道精神力线是什么东西？它连感觉都没感觉到，防御就碎了。
铁岩沉默了很久。
台下的观众也沉默了很久。
然后铁岩深吸一口气。
“我认输。”
它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走下了台。
走到台阶的时候，它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东方胜一眼。
“你的眼睛，能看到什么程度？”
东方胜没回答。
铁岩摇了摇头，走了。
台下，议论声比第一轮更大了。
“又是一根手指？”
“不对，这次是三根。”
“三根手指就把铁岩的三层防御打碎了？铁岩啊！那个连神级中期巅峰都打不穿的铁岩！”
“这个东方胜到底是什么来头……”
东方胜走下台，回到角落坐下。
胡仙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队长，你这个打法，是不是对谁都管用？”
“不一定。”东方胜闭上眼睛，“对手越强，法则结构越精密，弱点越难找，也越难打。”
“那你的上限在哪？”
东方胜没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到目前为止，他还没遇到一个让他觉得“打不了”的对手。
远处，银色独角兽雷渊的目光在东方胜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了。
它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竖起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