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胜将八枚碎片从李殿主的储物袋中一枚枚取出，每取出一枚，李殿主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李殿主躺在地上，嘴角溢血，声音嘶哑。
东方胜没理他。
十五枚碎片全部在手，这场试炼最大的变数，已经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
“淘淘，收手。”
淘淘正拎着一个天神殿弟子的衣领，听到命令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那弟子直接瘫在了地上。
“老大，这些人怎么办？杀了？”
“不杀。”东方胜将碎片收入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留他们一条命，比杀了他们有用。”
狼锋三人已经走了过来，看着满地哀嚎的天神殿弟子，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东方胜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任何人硬拼。
从在神殿里挑起三大势力的矛盾，到故意放出消息让他们自相残杀，再到最后伏击疲惫之师。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走。”东方胜抬脚就往回走。
狼锋赶紧跟上：“去哪？”
“回神殿。”
“现在就回？”狼锋有些犹豫，“万灵宗和血魔窟的人可能还在那附近，咱们是不是等一等。”
“等什么？”东方胜头也不回地说道。
“碎片全在我手上，他们拿什么跟我争第一？现在回去，把碎片往祭坛上一放，结果就定了。”
狼锋张了张嘴，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
十五枚碎片，一枚不差。
只要完成验证，第一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谁也翻不了盘。
“那万灵宗那个白发老头……”
“他要是敢在神殿里动手，那正好，省得我自己找他。”
东方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淘淘在旁边嘿嘿一笑，将黑金战棍往肩上一扛：
“老大，要是他真动手呢？”
“你觉得呢？”
“那我就再砸他一顿呗。”
东方胜没再说话，招呼小虎做了一次短距离的空间穿梭。
一行人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中心神殿那座宏伟的建筑，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神殿广场上的人比之前少了不少。
连日的搏杀让很多队伍伤亡惨重，有些已经彻底退出了争夺。
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广场各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战斗留下的痕迹。
血渍、残破的衣甲、还没来得及包扎的伤口。
当东方胜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时，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汇聚了过来。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东方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东西，恨意、贪婪、忌惮，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恐惧。
没有人敢挡路。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广场，走向神殿大门。
万灵宗的白发老者站在广场一角，独臂紧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他身边只剩下四个弟子，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他想上前，但脚下像是灌了铅，动不了。
因为他看到了东方胜身后跟着的淘淘。
那头食铁兽正一边走一边剔牙，浑身上下连一点伤都没有，状态好得不像是在试炼场里待了大半个月的人。
而他自己呢？
断了一臂，重伤两人，死了三个弟子，换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那些碎片，最后全进了天神殿的口袋。
而天神殿，现在估计也被洗劫一空了。
“走进去了。”一个万灵宗弟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憋屈。
白发老者没说话。
他看着东方胜消失在神殿大门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活了六千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蠢货。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被这个神级初期的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神殿内部。
东方胜直接走向中央的九层祭坛。
大厅里还有其他队伍在验证碎片，看到东方胜进来，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跟他扯上关系。
“让开。”东方胜对着祭坛前排队的人说了一句。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二话没说就让到了一边。
东方胜走到祭坛前，将十五枚碎片逐一取出，整齐地排列在石台上。
一号核心碎片居中，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
其余十四枚碎片环绕在周围，编号从二到十五，一个不缺。
“全了？”狼锋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有点发抖。
“全了。”
东方胜将所有碎片一起推入祭坛的凹槽。
轰！
整座祭坛猛地震了一下。
比上次放入核心碎片时的反应更加猛烈，地板上的法则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沿着石阶逐层攀升，直达祭坛顶端。
那颗巨大的光球，开始剧烈旋转。
随即——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冲破穹顶，整个神殿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在场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穹顶。
星空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万花筒般的闪烁，而是一个清晰的、完整的星图。
星图的中心，是一颗散发着原始洪荒气息的蔚蓝色星球。
一行金色大字在星图下方浮现：
“洪荒世界，坐标完整，通道可开启。”
“妖皇城所属队伍，完成十五枚碎片集齐。”
“当前排名：第一。”
金色的字迹悬在半空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第一名。
就这么定了。
东方胜看着那行字，呼出一口长气。
做到了。
妖皇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前三名？
他直接拿了第一。
“老大！第一！我们是第一！”
淘淘兴奋得蹦了起来，黑金战棍在地上砸出一个坑，吓得旁边的人跳开了好几步。
狼锋张大了嘴，盯着那行金字看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东方胜，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服了。”
东方胜没有得意忘形。
他取回碎片收好，转身走到神殿大厅一侧的角落，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接下来就是等了。”东方胜靠着石壁，闭上眼睛，“试炼还有六天结束。这六天，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就待在神殿里？”狼锋问道。
“待在神殿里。”
“这里是安全区，没人能碰我们。等时间一到，自动传送出去，第一名就是我们的。”
狼锋看着东方胜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打仗的时候像个绝命疯子，一旦赢了又立刻变回一个最谨慎的猎手。
绝不会给任何人翻盘的机会。
“那些人会甘心吗？”狼锋还是有些担忧，“万灵宗那老头，我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甘心又能怎样？”东方胜眼睛都没睁开，“在这里面，他打不了我。出了这里，碎片已经验证完毕，排名已经锁定。就算杀了我，他也拿不到第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出去之后找我报仇。”
“那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东方胜翻了个身，打算补个觉。
淘淘也在旁边盘腿坐下，不过它睡不着，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好奇地盯着穹顶上那片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星图。
其他势力的队伍陆续进入神殿，有些是来验证自己的碎片，有些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当他们看到祭坛上方悬浮着的“妖皇城第一”的金字时，各种表情都有。
不甘的、嫉妒的、敬畏的、无所谓的。
但没有人敢走到东方胜那个角落去找麻烦。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试炼，东方胜这个名字在所有参赛者心中，已经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不是什么好印象。
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忌惮。
这个人，绝对不能惹。
时间一点点过去。
试炼场内的战斗渐渐减少，因为大多数碎片都已经归属了各大势力，能打的基本都已经打过了。
东方胜就窝在神殿的角落里，每天都在默默地修炼，精进自己的精神力和“定空”的运用。
淘淘则充当了他的贴身保镖，谁靠近十米以内，它就瞪过去，一般人被它看一眼，头皮就发麻。
第二天傍晚。
神殿的穹顶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星图投影。
东方胜注意到，每当有一组碎片被完整验证，对应的世界投影就会在穹顶上长久地悬浮着。
“洪荒世界”的投影是第一个出现的，也是最大、最显眼的一个。
但它并不是唯一的。
第二天到第三天之间，又有三组碎片被不同的势力集齐验证。
东方胜数了数穹顶上的投影，目前一共有九个世界的坐标被完整拼出。
其中五个是在他闭关期间就已经完成的，那些应该是三大势力提前布局的结果。
“不知道试炼场一共有多少套碎片。”东方胜心里琢磨着。
他随口问了一句：“狼锋，你知道这试炼场里，总共有多少套世界坐标？”
狼锋正在包扎伤口，闻言想了想：“据我所知，每次试炼场开启，会随机生成大约三十到五十套完整坐标。”
“但能被集齐的，一般不超过十五套。很多碎片都散落在危险区域，根本拿不到。”
“三十到五十套……”东方胜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穹顶上显示的九组，只是冰山一角。
无聊之余，东方胜开始认真打量那些世界投影。
每一个投影都像是一扇窗户，透过它可以隐约看到那个世界的样貌。
有的世界满是火山岩浆，天空都烧成了红色。
有的世界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万物冻结。
有的世界上空漂浮着无数的金属建筑，非常诡异。
“这些世界……”东方胜喃喃自语，“每一个都跟乾坤世界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试炼场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探测器”。
各大势力通过它，获取通往其他世界的坐标，然后……
然后做什么？
这个问题，东方胜之前一直没有深想。
直到现在。
他盯着穹顶上那些世界的投影，一个小小的疑问开始在心底生根。
拿到坐标之后，那些势力到底要干什么？
探索？
还是……
“老大！”
淘淘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方胜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看……你看那个！”
淘淘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反而带了几分迟疑和不确定。
东方胜顺着淘淘所指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