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林，中心据点。
身穿灰色长袍的冥渊，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看着远处天边，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金色流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来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
跪在他身后的月牙，身体微微一颤。
它抬起头。
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
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冥渊大人。”
它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他……他就是东方胜。”
“我知道。”
冥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一个很有趣的小家伙。”
“可惜，他太不识时务了。”
“如果他肯加入我们暗枢，未来的成就，未尝不能超越玄老。”
“但他偏偏要和我们作对，那就只能毁掉了。”
冥渊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东方胜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大人。”月牙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您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您找到入口，您就会赐予我突破神级的力量。”
“并且保证我族人的安全。”
“放心。”
冥渊笑了笑。
“我从不食言。”
“等我解决了他，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月牙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退下吧，去入口那边等着。”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是。”
月牙恭敬地应了一声，站起身。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然后猛地转身，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快速离去。
它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它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跪下来求他原谅。
……
“轰隆！”
一声巨响，东方胜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了据点的广场上。
坚硬的地面，被他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他从坑里站起来，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杀气，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台阶上的冥渊。
“月牙呢？”
他的声音。
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让它滚出来！”
“年轻人。”
冥渊看着他。
摇了摇头。
“火气不要这么大。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谈你妈！”
东方胜怒吼一声，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没有再废话。
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冥渊面前。
“契兽融身术！”
“全融！”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淘淘的身影，瞬间化为无数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东方胜的体型，开始急剧膨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近十米的暗金色巨人。
一股远超半步道级的恐怖气息。
席卷了整个万兽林。
“哦？”
冥渊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有意思。”
“竟然能将融身术修炼到这种地步。”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死！”
东方胜没有理会他的评价。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眼前这个男人，然后去杀了那个叛徒。
融合了淘淘全部力量的右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砸向冥渊的脑袋。
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脉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半步道级强者的一拳。
冥渊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苍白的手指。
然后，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东方胜那势不可挡、仿佛能砸碎星辰的拳头，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停在了距离冥渊指尖不到一寸的地方，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股无形的力量。
从冥渊的指尖传来。
东方胜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不。
那不是墙。
那是……
“道。”
冥渊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漠然。
“这就是道级与半步道级的区别。”
“在真正的道面前，你所有的力量，都只是笑话。”
他手指微微一弹。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东方胜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中，瞬间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据点的围墙，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大树，最后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噗！”
一口鲜血从东方胜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身上的暗金色鳞甲。
都出现了丝丝裂纹，随时都会破碎。
“老大！”
身体里传来了淘淘焦急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
东方胜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着远处的冥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太强了。
这个叫冥渊的男人，比玄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玄老只是半步道级，对“道”的运用还很粗糙，像个刚学会用锤子的孩童，只会乱砸。
而冥渊。
是真正的道级强者。
他的一举一动。
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
“还要再来吗？”
冥渊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东方胜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运转着体内的神力，修复着伤势。
他知道，硬拼，他没有任何胜算。
唯一的机会，就是找到对方的弱点。
可是，一个道级强者会有弱点吗？
就在此时，三百黑熊卫和胡仙儿等人，也终于赶到了。
“大人！”
熊大看到东方胜受伤，顿时目眦欲裂。
“兄弟们！给我上！”
“杀了这个老杂毛！”
三百黑熊卫。
怒吼着冲向冥渊。
“不自量力。”
冥渊摇了摇头。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冲来的黑熊卫。
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
“定。”
一个字。
言出法随。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黑熊卫，身体瞬间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不！”
熊大发出一声悲痛欲地的咆哮，眼珠子都红了。
“回来！都给我回来！”
剩下的所有人加起来，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是跪下，还是死？”
东方胜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惨死的黑熊卫，看着熊大悲痛欲绝的脸，看着胡仙儿和淘淘等人担忧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冲动了。
“我选第三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冥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冥渊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
“我杀了你。”
“然后，再去杀了月牙。”
“哈哈哈！”
冥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杀我？”
“小子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就凭你？”
他笑得前仰后合。
仿佛东方胜说的话。
是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东方胜没有理会他的嘲笑。
极道魂眼。
在这一刻。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在分析。
疯狂地分析。
分析冥渊身上的每一丝法则波动，分析他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力。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唯一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