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陨法则顺着第一主祭的掌心，直扑手腕、小臂。
所过之处，漆黑血肉迅速干瘪、灰化，最后散成漫天黑灰。
第一主祭活了数十万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惧。
真道境修士最大的依仗，便是神魂与天地法则相融。
只要本源不灭，哪怕肉身粉碎，也能滴血重生。
可东方胜刺入他掌心的灰白道光，根本不是在摧毁肉身。
它是在斩断他与深渊天地之间的联系！
一旦任由这股力量侵入本源，他被抹去的就不只是血肉和神魂，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断！”
第一主祭眼底凶光一闪。
他左手并指如刀，对准自己的右肩狠狠斩下！
噗！
黑血狂喷。
整条右臂齐肩飞出，连同那柄青铜破魔锥一起被甩向半空。
断臂还没落地，灰白色纹路便已爬满每一寸血肉。
下一刻，整条手臂无声崩散，化作虚无飞灰。
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第一主祭捂着不断喷血的右肩，踉跄退了七八步。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气息更是一落千丈。
“小畜生……”
第一主祭死死盯着东方胜，嗓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怨毒。
“断臂之仇，老夫必将你千刀万剐，再把你的神魂点成天灯，烧上一万年！”
“老狗，狠话谁不会说？”
东方胜站在原地，语气平淡。
只是他藏在袖中的手掌已经微微发麻，脸色也比先前白了几分。
刚才那一记破魔锥，几乎抽空了微型秩序中积攒的所有道陨法则。
此刻，他体内气血翻腾，经脉更是一阵阵刺痛。
东方胜看着断去一臂、气息暴跌的第一主祭，心中飞快权衡。
趁机杀了他？
不现实。
第一主祭虽然自断本命右臂，元气大伤，可他的境界依旧稳稳卡在真道境初期。
真要把这老东西逼到绝路，让他自爆道果，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跟着陪葬。
包括五兽。
打狗可以。
但没必要为了打死一条疯狗，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既然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吞天！”
东方胜在心中暴喝。
“嗝！”
一直蛰伏在黑水中的吞天猛地窜出水面。
它的大嘴迎风暴涨，一口咬住悬在高台上的青铜古镜残片。
连嚼都没嚼，仰头便吞进了肚子。
咕咚！
“我的阵镜！”
第一主祭眼前一黑，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
一条手臂没了。
阵镜也被吞了。
东方胜这是连人带家底一起打包，半点没打算给他剩。
“雷山主，胡仙儿！”
东方胜压根不给第一主祭发狂的机会。
他反手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阵盘，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阵盘当场粉碎。
这是他从万剑圣宗与天妖皇朝手中敲来的极品太古遁空阵盘！
“走！”
青金色阵芒冲天而起，瞬间将雷霸天、雷天行、雷莽、胡仙儿以及五头战宠尽数笼罩。
“想走？！”
第一主祭彻底疯了。
“把命给老夫留下！”
他仅剩的左手疯狂结印。
轰隆隆！
归墟海上空，方圆千里的死寂之气被强行抽来。
在云层之下凝成一只足有万丈之巨的灰白魔手。
真道威压轰然落下。
整片虚空一寸寸崩裂，藏在空间深处的乱流也被这一掌强行引爆！
万丈魔手遮天蔽日，对着传送光柱当头拍落。
“小虎，搅碎它！”
阵芒之中，东方胜眼都没眨。
银黑小兽从他怀里一跃而起，两只前爪扣住脚下的空间节点，用力一撕！
咔嚓！
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当场被撕出一道巨大裂口。
狂暴的空间风暴瞬间倒灌进来，把整座传送阵撕扯得七零八落。
轰！！
第一主祭的万丈魔手狠狠拍下。
可就在手掌落下的前一瞬，空间通道已经彻底炸开。
这一掌直接拍空！
下方的黑水与残垣同时崩碎，归墟海的黑泥地上，硬生生多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东方胜一行人的气息，则在失控的空间风暴中被撕成数十道虚幻流光，卷入归墟海深处的虚空断层。
好在阵盘主印还系在东方胜身上。
众人的落点虽然彻底失控，却没有被空间乱流完全冲散。
“东方胜！”
第一主祭仰天怒吼。
他仅剩的左臂重重砸在虚空中，震得归墟海外围的大地寸寸开裂。
无数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张铺满黑色大地的巨网。
“传令归墟海所有巡海夜叉与战魔！”
“封死天渊所有生门！”
“就算把整座归墟海翻过来，也要把这几个杂碎碾成粉末！”
……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天旋地转的撕扯感终于停了下来。
砰！砰！砰！
几道身影先后砸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滚出老远。
“哎哟……”
雷莽捂着腰，从一片碎石堆里哼哼唧唧地爬了出来。
“俺的屁股都快摔成四瓣了……”
大荒镇天剑掉在三丈之外，斜插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古老石碑上。
剑身仍在嗡嗡震颤。
雷天行扶着雷霸天坐起身来。
两人身上都被空间乱流割出十几道血口，衣袍破烂，体内法则也乱成一团。
好在骨头没断，性命无碍。
胡仙儿倚着一截断裂石柱，脸色略显苍白。
她怀中仍紧紧抱着那尊天狐玉雕，哪怕刚才被空间风暴来回撕扯，也没有松开半分。
淘淘、金光、小虎和灵儿迅速散开，守住四周。
吞天则趴在一旁，肚皮一鼓一鼓。
它嘴里时不时冒出几颗青铜色火星，肚子里还隐约传出阵阵闷响，显然正在全力消化那块青铜古镜残片。
东方胜最后一个稳住身形，从半空落下。
他拍去衣袍上的碎石，微型秩序随之在体内运转一周。
翻腾的气血迅速平复，枯竭的精气神也恢复了大半。
只是微型秩序中的道陨法则依旧近乎见底，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打出先前那种杀招。
“都没缺胳膊少腿吧？”
东方胜开口问道。
“托公子的福，老骨头还能动。”
雷霸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
这次，他是真服了。
一个半步道级的修士，带着他们这帮人，不仅废了逆镜司第一主祭一条手臂。
还抢走阵镜，最后更是在真道境强者的暴怒一击下全身而退。
这战绩要是传回洪荒大荒，各大圣地那些老祖宗，怕是得把胡子都揪秃。
东方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抬起头。
极道魂眼无声运转，一寸寸扫过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