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那头庞大的雪魔蛛此刻已是一具残破的尸体，断肢散落一地，绿色的浆液染透了洁白的冰面。
顾北辰跪伏在雪魔蛛的尸体旁，双手深深地插入那血肉模糊的胸腔之中。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他硬生生地掏出了一颗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内丹。
那是雪魔蛛修炼百年的妖丹，蕴含着极寒的妖力。
“北辰，别……”殇璃想要爬过去，却被素问死死按住。
“别过去！现在的他，不是顾北辰。”素问的声音在颤抖，她看到了顾北辰此时的状态——那是一种彻底的、不可逆转的魔化。
顾北辰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人样，黑色的魔纹爬满了整张面孔，双眼猩红如血，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意。
他看着手中的妖丹，仿佛看着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饿……”
他低吼一声，在二女惊恐的目光中，张开大嘴，一口将那枚幽蓝的妖丹吞入腹中。
咔嚓。
妖丹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冰窟中格外清晰。
“吼——！！！”
顾北辰仰天长啸，一股恐怖的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雪魔蛛的极寒妖力非但没有冻住他，反而被他体内霸道的魔气瞬间吞噬、炼化。
他身上的魔鳞变得更加厚重，指甲暴涨如刀，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比刚才的雪魔蛛还要可怕百倍。
魔性，彻底压过了理智。
顾北辰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了殇璃。
在他此刻混沌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吞噬。吞噬眼前这个散发着纯净气息的女人，填补体内那股永远无法满足的饥饿感。
“跑！”素问猛地推开殇璃，手中紧握那柄断剑，挡在了殇璃身前。
顾北辰歪了歪头，似乎认出了眼前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但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挥爪扑来。
“铛！”
素问举剑格挡，却感觉像是一座山岳砸了下来。
噗！
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上。手中的断剑更是被震得脱手而出。
“素问！”殇璃目眦欲裂。
顾北辰一击得手，却并未停手。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素问面前，那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大手高高举起，利爪闪烁着寒光，就要刺穿素问的咽喉。
“住手！你要杀就杀我！”
殇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从地上爬起，挡在了素问身前，闭上了眼睛。
顾北辰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利爪距离殇璃的脖颈只有寸许，劲风割破了她娇嫩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那一丝血腥味，似乎刺激了顾北辰。他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似乎在极力挣扎。
“杀……了……她……”
脑海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疯狂咆哮。
顾北辰的手在颤抖，利爪几次险些落下，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北辰……我是殇璃啊……”殇璃睁开眼，泪水滑落，“你看着我，我是殇璃。”
顾北辰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然而，就在这时，冰窟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在那边！我闻到了妖丹的味道！”
“快！别让他把妖丹消化了，那是阁主的东西！”
是天机阁的追兵！
听到外人的声音，顾北辰眼中的迷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杀意。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保护爱人而战的顾北辰，而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他猛地转头看向洞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身便要冲出去杀戮。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失控的魔气横扫而出，直接将身后的冰壁震塌了一角。
巨大的冰块轰然落下，直直砸向无法动弹的殇璃。
“小心！”
素问强忍着重伤，扑过去将殇璃推开。
冰块砸在素问的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啊！”素问痛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听到素问的惨叫，顾北辰回过身。但他没有愧疚，只有冷漠。在他眼里，这两个女人只是碍事的虫子。
他一步步走向素问，利爪再次举起。
这一次，没有了犹豫，只有纯粹的杀意。
“顾北辰！你这个混蛋！”殇璃哭喊着，想要爬过去，却被压在碎石下动弹不得。
素问看着那只落下的利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今日真的要死在他手里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突然从洞口射入，直击顾北辰的后心。
叮！
顾北辰反手一挥，竟将那暗器击飞。
“哼，果然是个怪物。”
一道冷笑声响起，天机阁的追兵已至洞口。
顾北辰彻底被激怒了。他放弃了素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洞口的天机阁众人冲去。
一场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而冰窟内，殇璃看着满身是血的素问，又看着那个在洞口如魔神般杀戮的男人，心中一片死灰。
那个会温柔地叫她“阿璃”的顾北辰，真的还回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