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禁地，锁妖塔。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鬼气，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圣洁金光。塔身共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繁复晦涩的“镇魔纹”，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将塔内的一切生机彻底隔绝。
叶凡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顾北辰在外牵制绝天引发的法则震荡，像一片枯叶般飘入了塔底。
“混沌钟碎片……老顾，你可得撑住啊，这地方邪门得很。”
叶凡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锁妖塔中央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锁妖塔的第一层，并没有关押什么绝世妖王。
在九根巨大的镇魂锁链中央，悬浮着一具肉身。
那肉身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玉白色，上面布满了无数道触目惊心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深可见骨，却并没有流血，而是流淌着金色的秩序神链，仿佛要将这具肉身彻底炼化。
叶凡的双腿开始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认得这张脸。
那是他每天照镜子时都能看到的脸。
那是……他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叶凡声音干涩，仿佛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为什么我的肉身会被关在天庭的锁妖塔里？那我现在的身体是什么？魂魄？还是……转世身？”
就在这时，那具悬浮的“前世肉身”似乎感应到了叶凡的到来，紧闭了千年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只有无尽的漩涡。
“你……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直接在叶凡的脑海中炸响。
……
外界，九重天阙。
“轰！”
顾北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绝天一掌轰飞数万丈，沿途撞碎了无数座悬浮的仙宫。
“太弱了。”
绝天负手而立，衣袍连褶皱都未曾乱过一丝。他看着废墟中挣扎起身的顾北辰，眼中满是漠然，“没了魔剑之力的加持，你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顾北辰抹去嘴角的黑血，眼中满是疯狂。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剑因为刚才的压制，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羞愤”与“暴怒”之中。那股毁灭的欲望在丹田内横冲直撞，甚至开始反噬他的经脉。
“叶凡还没出来……”顾北辰心中焦急。
“不用等了。”绝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一指，“本帝这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只见绝天指尖凝聚出一滴金色的液滴，那液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高温，赫然是一滴“秩序真血”。
“去。”
金血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顾北辰眉心。
这一击，避无可避！
“啊——！！！”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顾北辰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不是顾北辰的声音，那是魔剑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绝天那带有侮辱性的攻击，更感受到了宿主濒临死亡的危机。那股原本被压制的魔性，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不再寻求顾北辰的驾驭，而是直接接管了他的身体！
“吼！”
顾北辰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他张开嘴，竟直接一口将那滴“秩序真血”吞入腹中！
“滋滋滋……”
真血入腹，如同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顾北辰的身体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黑色的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瞬间染黑了半边天穹。
“既然你要秩序……”
顾北辰——或者说此刻的魔剑化身，发出了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那我就斩碎这秩序！”
“锵！”
一声剑鸣，响彻三界。
顾北辰右手并指如剑，一道漆黑到极致的剑芒从他指尖迸发，竟硬生生将绝天接下来的三道攻击斩成两半！
绝天终于变了脸色：“魔剑暴走？你就不怕被他吞噬神魂，彻底沦为剑奴吗？”
“那又如何？！”
顾北辰狂笑，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绝天面前，那一掌带着毁天灭地的魔威，狠狠印向绝天的胸膛。
“只要叶凡能活，我顾北辰，愿堕入无间！”
……
锁妖塔内。
叶凡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向那具被锁链困住的肉身。
“别碰我！”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急切，“听我说，孩子。你不是叶凡，我也不是完整的‘前世’。我们是……被‘斩’下来的两部分。”
“什么意思？”叶凡大脑一片混乱。
“当年斩天之战，我并未败给绝天。”那具肉身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我是为了封印魔剑，主动将自己一分为三。肉身被绝天囚禁于此，以此镇压魔剑的煞气；魂魄转世为你，潜伏至今；而魔剑……则被封印在葬神渊。”
“绝天想用我的肉身做‘秩序’的容器，但他做不到，因为我的骨子里，刻着反抗。”
“现在，你既然来了，就做一个选择。”
那具肉身猛地挣扎起来，锁链哗哗作响。
“融合我！或者……杀了我，拿走我的‘心’，那是唯一能彻底杀死绝天的东西！”
叶凡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充满决绝的眼睛，拳头死死攥紧。
外面，顾北辰的怒吼声震得锁妖塔摇摇欲坠。
“老顾在拼命……”叶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具肉身，“我不做选择题。我要你活着出来，我们一起干翻那个绝天！”
“疯子……和你前世一样疯。”肉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惨笑，“好！那就……融合！”
轰！
叶凡不再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那具被封印的肉身。
锁妖塔内，金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