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渊底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叶凡和顾北辰在那座青铜巨门旁的石室里盘膝而坐，消化着始祖残魂留下的记忆碎片。直到叶凡体内的混沌气彻底平复，将那股霸道的起源之力驯服，两人才缓缓睁开眼。
“该回去了。”叶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再待下去，我都快忘了阳光是什么味道了。”
顾北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有一座上古传送阵，是当年战神殿留下的后手，应该还能用。”
两人来到石室深处，那里有一座布满青苔的圆形石台。顾北辰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将几块灵石嵌入凹槽。
嗡——！
石台轻颤，一道淡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虽然微弱，却足以撕裂空间的壁垒。
“走！”
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跃入光柱之中。
……
北域边境，断魂峡谷。
这里是人族与神族势力交错的最前线，终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两道身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咳咳……”叶凡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出一口嘴里的沙子，“这传送阵年久失修，差点把老子甩到虚空乱流里去。”
顾北辰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眉头紧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是断魂峡谷，我们成功了。”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不再是渊底那股腐朽的死亡气息，而是夹杂着沙砾的干燥味道，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不对劲。”叶凡眯起眼睛，“我们下去虽然感觉过了很久，但在渊底没有时间概念。外面……过了多久了？”
顾北辰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巨石：“看那里。”
叶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块巨大的岩石上，贴着一张巨大的金色榜文。榜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即便隔着老远，也能让人感到一种窒息感。
那是神族的“神谕”。
两人悄然靠近，看清了榜文上的内容。
【弑神令】
【罪人：叶凡（人族）、顾北辰（叛神者）】
【罪状：窃取神源，亵渎始祖，屠戮神将，逆天叛道。】
【赏格：凡提供二人线索者，赐延寿丹一枚；凡斩杀叶凡者，封为神使，赐神格碎片；凡斩杀顾北辰者，可入神界，封为战神。】
【生死不论，举世共诛！】
落款时间，是天启历三千六百年，七月。
叶凡瞳孔猛地一缩。
“天启历三千五百年九月……我们掉进葬神渊的。”他声音有些干涩，“也就是说，我们在下面待了几个月，外面已经过了快一年？”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葬神渊是上古战场，时间流速本就混乱。”顾北辰面色阴沉，“看来，神族已经封锁了消息，把我们在渊底的时间差利用到了极致。”
“举世皆敌啊……”叶凡看着那“弑神令”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排场，倒是比当年的齐天大圣还大。”
“不仅仅是通缉。”顾北辰指着榜文下方的一行小字，“你看那里。”
叶凡低头看去。
那里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备注：【凡窝藏罪人者，诛九族，灭满门。】
“他们这是在逼所有人站队。”叶凡冷笑一声，“神族这是怕了。他们怕我们活着回来，怕《起源经》的消息走漏。”
“老叶。”顾北辰突然按住了叶凡的肩膀，目光凝重，“你现在是众矢之的。这《起源经》是你修炼的，神族感应不到，但他们能感应到我。我是战神转世，对神族来说，我是必须抹除的污点。”
“所以呢？”叶凡挑眉。
“你走。”顾北辰沉声道，“往东去，进大荒。那里是妖族的地盘，神族的手伸不过去。我去西边的落日神殿，引开他们的注意。”
“啪！”
叶凡一巴掌拍在顾北辰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顾北辰拍了个趔趄。
“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始祖夺舍夺傻了？”叶凡没好气地骂道，“老子刚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现在让我一个人跑路？”
“这是最理智的做法！”顾北辰急了。
“理智个屁！”叶凡瞪着他，“我们是兄弟！兄弟就是用来挡刀的吗？那是用来一起砍人的！”
他指了指那张金色的榜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发‘弑神令’，想让我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想让我们众叛亲离？”
叶凡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气微微涌动，一股恐怖的威压一闪而逝。
“老子偏不。”
“他们越是不想让我们活，我们就越要活得风生水起。他们越是想掩盖真相，我们就越要把这天捅个窟窿，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神族皮袍下藏着的虱子！”
顾北辰愣住了。
看着叶凡那张沾满灰尘却依然桀骜不驯的脸，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可是……”
“没有可是。”叶凡打断了他，目光望向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人类城池，“我现在不仅是要修炼，我还要搞事。神族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就拿命来换。”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划过几道流光。
那是神族的巡逻队。
“看来，我们的欢迎仪式到了。”叶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老顾，试试你的新斧头，再试试我的新手段。”
“好。”顾北辰握紧了手中的巨斧，眼中战意重燃。
“不过先说好。”叶凡补充道，“这次别让我吞噬神将了，那玩意儿口感太差，像嚼蜡。”
“……滚。”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瞬间消失在风沙之中，只留下那张金色的“弑神令”，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