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雷万钧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一股属于凡俗武者的先天真气轰然爆发，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好大的胆子！敢孤身闯我黑风寨！”
雷万钧怒吼一声，身形如熊，竟直接撞碎了身后的木椅，双拳裹挟着沉闷的风雷之声，直取顾北辰面门。
“既然来了，就留下当老子的练功桩子！”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顾北辰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举斧。
他只是微微侧头，那裹挟着千钧之力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耳畔轰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太慢。”
顾北辰的声音在雷万钧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
“力量尚可，但全是破绽。”
顾北辰手中的生锈铁斧动了。
不是劈，不是砍，而是——撩。
斧背顺着雷万钧的肘关节逆向一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雷万钧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但他毕竟是一寨之主，狠辣非常，左手成爪，直掏顾北辰心窝。
“当！”
顾北辰手腕一翻，斧刃精准地格挡住这一爪，火星四溅。
“反应太慢。”
顾北辰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雷万钧怀中，肩膀猛地一靠。
这一靠，用的是凡间武学中的“贴山靠”，却被顾北辰用出了神魔冲撞的威势。
“砰！”
雷万钧两百多斤的身躯竟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聚义厅的柱子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虎皮。
全场死寂。
那个灰袍老者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不是凡人？！”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绝不是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能有的！
“我是谁不重要。”
顾北辰甩了甩斧头上的木屑，目光扫过大厅内那几十个已经吓傻了的喽啰，最后落在那个灰袍老者身上。
“重要的是，今晚这乱葬岗，太安静了。”
“我想听点响声。”
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的生锈铁斧缓缓举起，指向那群喽啰。
“来，陪老子练练。”
……
乱葬岗上，风雪呼啸。
原本死寂的坟地，此刻却成了修罗场。
顾北辰没有用任何灵力，也没有动用那一丝残存的神魔血脉。他只是凭借着那一身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手中那把卷了刃的铁斧，在人群中穿梭。
这是一场屠杀，也是一场演练。
“第一式，断水。”
斧光一闪，一名喽啰手中的长刀连同手掌一起飞起。
“第二式，裂石。”
斧背重重砸在另一人的胸口，胸骨塌陷的声音令人牙酸。
“第三式……”
顾北辰一边念着，一边挥斧。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简洁。
从一开始的斧斧致命，到后来的只用斧背、斧柄，甚至拳脚。
他在适应。
适应这具残破的凡人之躯，适应这沉重的地心引力，适应这没有灵力加持的战斗。
他在找回那个曾经作为“战神”的感觉。
不，不仅仅是找回。
他在创造。
创造一种只属于凡人的，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之道。
鲜血染红了雪地，也染红了顾北辰的衣衫。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是兴奋。
是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将生命掌控在手中的快感。
“怪物……你是怪物！”
剩下的几个喽啰终于崩溃了，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跑？”
顾北辰轻笑一声，手中铁斧脱手而出。
“咻！咻！咻！”
铁斧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洞穿了最后三人的后心。
“噗通。”
铁斧插回雪地，斧柄还在微微颤动。
顾北辰站在尸山血海中，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满是老茧和鲜血的手掌。
“凡人之躯，果然脆弱。”
“但这杀戮的滋味……”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杀戮而沸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真他娘的爽。”
他拔出铁斧，转身看向聚义厅的方向。
那里，还有两个大家伙在等着他。
……
聚义厅内。
雷万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剧痛钻心。
那个灰袍老者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厉声喝道，“我乃神族外门执事座下弟子，你若敢动我，神族必灭你九族！”
“神族？”
顾北辰走进大厅，随手关上了大门，将风雪和惨叫都关在了门外。
“好巧。”
顾北辰一步步走向老者，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口上。
“老子杀的，就是神。”
老者脸色大变，手中龙头拐杖猛地顿地，一股黑色的煞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黑蛇，直扑顾北辰面门。
“雕虫小技。”
顾北辰看都没看，手中的铁斧随意一挥。
“噗！”
那煞气化作的黑蛇瞬间被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老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这是凡人的斧头。”
顾北辰出现在老者面前，斧刃贴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抖。
“现在，告诉我。”
顾北辰指了指雷万钧身边的那个锦盒。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老者咽了口唾沫，刚想说话，一旁的雷万钧却突然怒吼一声：“别告诉他！那是大人的东西！说了你也得死！”
说着，雷万钧猛地咬碎口中的毒囊，整个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双眼翻白，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自爆？”
顾北辰眉头微皱。
这雷万钧竟然在自己体内种了禁制，一旦失败，就会自爆！
“想拉我垫背？”
顾北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手中的铁斧猛地挥下，不是砍向雷万钧，而是砍向了那个锦盒！
“当！”
锦盒被劈开，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聚义厅。
那里面，竟然是一块残缺的神格碎片！
“原来如此……”
顾北辰看着那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这小小的黑风寨敢如此嚣张，原来是有这东西在撑腰。”
“不过……”
顾北辰转头看向已经濒临爆炸的雷万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点能量，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雷万钧那颗即将爆炸的脑袋。
“给老子……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