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塔崩塌的余波,比爆炸本身扩散得更快。
仅仅一夜之间,一张金色的卷轴便凭空出现在神域每一个角落,以及人族、妖族、甚至冥界的所有城池公告栏上。
卷轴之上,流转着神族至高无上的神纹,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那是神域最高级别的通缉令——“神陨令”。
卷轴正中央,是三副栩栩如生的画像。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手持巨斧,眼神如魔。
画像旁标注着触目惊心的罪名:
“顾北辰,身负魔神之血,勾结罪人,摧毁镇神塔,意图颠覆神域。悬赏:神格一枚,神器三件,封神君位!”
在他左侧,是一个赤膊壮汉,面容狰狞。
“刑烈,上古罪人,弑神血脉拥有者。越狱重犯。悬赏:即刻抹杀,魂飞魄散者,赏仙丹百枚!”
而在右侧,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手里还捏着几张符纸。
“叶凡,人族修士,从犯。悬赏:活捉,赏延寿丹一枚,入神籍!”
……
万里之外,一处隐蔽的山谷溪流边。
“噗!”
叶凡看着手中刚刚从传讯玉简里截获的通缉令影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延寿丹?还入神籍?”
叶凡气得手都在抖,“老子堂堂天阙宗……不对,老子堂堂正道栋梁,怎么就成从犯了?而且这赏金是不是太寒酸了点?顾北辰那是神格神器,刑烈那是仙丹,到我这就成保健品了?”
“知足吧。”
顾北辰靠在溪边的岩石上,正在用溪水清洗手臂上的伤口。
倒悬塔一战,他虽然吞噬了白泽的神力,但也承受了巨大的反噬,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至少你还活着,没被直接抹杀。”
不远处的树荫下,刑烈正百无聊赖地用那根断裂的锁链磨着指甲。
“神族这是想分化我们。”
刑烈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倒悬塔崩塌,神域震动。白泽那个老东西虽然没死,但也受了重伤,现在神族高层肯定乱成一锅粥。他们发这通缉令,一是为了面子,二是为了让我们变成过街老鼠。”
“一旦我们分开,落单的那个就是待宰的羔羊。”
顾北辰擦干手臂,缓缓站起身。
“所以,不能落单。”
“不,必须分开。”
刑烈摇了摇头,指了指天空。
“你们看。”
顾北辰和叶凡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此刻竟悬浮着无数只金色的眼眸。
那是神族的“天眼”大阵。
它们在搜寻魔气和狱火的气息。
“倒悬塔毁了,天眼大阵全面开启。我们三个在一起,目标太大,气息太杂,根本走不出这片荒原。”
刑烈沉声道,“顾北辰身上的魔气太重,简直是黑夜里的火炬。叶凡身上的灵力波动虽然弱,但也瞒不过天眼。只有我,弑神血脉自带屏蔽天机的效果,但也撑不了太久。”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通缉令上的画像。
“你想怎么做?”
“分头走。”
刑烈伸出三根手指,指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我去北边的‘葬神渊’,那里死气重,能掩盖我的气息。我会故意弄出点动静,把大部分追兵引过去。”
“叶凡,你去南边的‘万宝阁’分部。你是修士,那里鱼龙混杂,最容易藏身。别想着跑,你跑不过神族的腿。”
“那你呢?”叶凡看向顾北辰。
顾北辰看向西方。
那里是一片灰色的迷雾地带,连天眼的光芒都无法穿透。
“我去‘罪恶之城’。”
叶凡倒吸一口凉气。
“罪恶之城?那是三不管地带!连神族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里面全是穷凶极恶之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北辰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而且,寂灭斧吞噬了白泽的神力,我需要时间炼化。罪恶之城里有黑市,有禁地,或许能找到压制魔气反噬的方法。”
刑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小子,有种。”
“那我们就在罪恶之城汇合。”
“时间?”
“七天。”
刑烈站起身,将断裂的锁链缠回腰间。
“七天后,若谁没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那就当对方死了,不必再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顾北辰点了点头。
“七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生离死别的煽情。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
顾北辰一路向西。
他刻意压制了魔气的外泄,将寂灭斧藏在体内深处。
但即便如此,天空中那些金色的眼眸依然几次在他头顶盘旋。
“该死……”
顾北辰咬紧牙关,躲进一处废弃的矿洞中。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从白泽那里吞噬来的神力正在横冲直撞,与寂灭斧的魔气激烈冲突。
这种冲突让他痛不欲生,但也让他的力量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白泽……”
顾北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等着吧。”
“下次见面,我会用你的神力,斩下你的头颅。”
……
与此同时,神域神殿。
白泽脸色苍白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代表顾北辰的那道黑色光点消失在罪恶之城的迷雾中。
“罪恶之城么……”
他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以为躲进那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传令下去。”
“让‘影杀殿’的人出动。”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看到顾北辰的人头。”
“还有……”
白泽的目光落在沙盘上另一个闪烁的光点上。
“告诉刑烈那个老东西,他的‘老朋友’,也在找他。”
阴影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场席卷三界的猎杀,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