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之后，并非坦途。
那是一条蜿蜒在虚空中的石径，宽不过三尺，两侧是翻滚的灰雾，雾气中隐约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声。
这就是黄泉路。
不是神话传说中那条平坦的大道，而是真正的、充满了怨念与绝望的死亡之路。
顾北辰走在前面，袁天罡跟在身后半步。
这里的空气比死灵深渊更加压抑，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
“主人，小心脚下。”
袁天罡低声提醒，“别踩到那些影子。”
顾北辰低头看去。
石径上，密密麻麻地趴着无数道黑色的影子。它们像是人形的沥青，紧紧贴着地面，随着两人的靠近，这些影子开始蠕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是迷路者的执念。”
袁天罡解释道，“一旦踩上去，就会被它们拖进地底，永世不得超生。”
顾北辰点了点头，脚下灵力微吐，身体变得轻盈如燕。
然而，就在他们走过三分之一路程时，前方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站住！”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从雾中传出。
紧接着，一柄巨大的生锈铁锚从雾中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顾北辰面前的石径上。
“轰！”
碎石飞溅，石径剧烈摇晃。
顾北辰停下脚步，眼神微冷。
灰雾散去，显露出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关卡。
关卡前，站着一个身高丈许的巨汉。
它浑身长满黑毛，青面獠牙，手中拖着一根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着无数只痛苦哀嚎的厉鬼。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巨汉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买路财？”
顾北辰看着它，“你要什么？”
“嘿嘿嘿……”
巨汉怪笑一声，贪婪的目光在顾北辰身上扫视，“不要金银，不要珠宝。我要的，是你身上的‘生气’，或者……那一身精纯的魔气！”
它嗅了嗅鼻子，目光最终定格在顾北辰腰间的寂灭斧上。
“好香的味道……那是煞气！纯粹的煞气！”
巨汉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把斧头留下，再留下你的一半魂魄，老子就放你过去。否则……”
它猛地一拽铁链，身后那群厉鬼瞬间扑了上来，张牙舞爪地抓向顾北辰。
“否则，你就变成它们的口粮！”
袁天罡脸色一变，急忙后退：“主人，这是黄泉路上的‘拦路鬼’，实力相当于人间的元婴期修士，而且在这黄泉路上，它们是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
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世上，就没有杀不死的鬼。”
面对扑面而来的厉鬼群，顾北辰不退反进。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气体骤然凝聚。
那是他在神陨碑底吞噬的亡魂煞气，经过一路的炼化，已经变得极其精纯。
“想要煞气？”
顾北辰眼神一厉，“那就给你！”
“去！”
他手掌一推，那团煞气并没有攻向巨汉，而是直接散开，化作漫天黑雾，笼罩了整条石径。
“吼——！”
那些扑上来的厉鬼一接触到黑雾，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本就是怨气所化，而顾北辰的煞气等级远高于它们，这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
“滋滋滋——”
在煞气的侵蚀下，厉鬼们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瞬间融化，化作最纯粹的阴气，被黑雾吞噬殆尽。
“什么？！”
巨汉大惊失色。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如此狠辣，不仅不防守，反而释放煞气无差别攻击。
“还给我！”
巨汉怒吼一声，挥舞着铁锚砸向顾北辰。
“你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顾北辰身形一闪，避开铁锚，瞬间出现在巨汉面前。
他右手成爪，直接扣住了巨汉那粗壮的手腕。
“寂灭·吞噬！”
掌心之中，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刚才那些被煞气融化的厉鬼阴气，连同巨汉体内的鬼力，疯狂地涌入顾北辰体内。
“啊——！不！放手！你会撑爆的！”
巨汉惊恐地尖叫起来。
它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快速流失。
“撑爆？”
顾北辰冷笑，“我的胃口，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寂灭斧在腰间剧烈震颤，仿佛在大快朵颐。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身高丈许的巨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饶命……大人饶命……”
巨汉终于怕了。
它跪倒在地，身体已经缩小到了常人大小，身上的黑毛脱落，露出灰败的皮肤。
“滚。”
顾北辰松开手，一脚将它踢飞。
巨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进了灰雾中，连那根铁链都不敢要了。
周围的厉鬼早已消散，黑雾也逐渐平息。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躁动的能量压制下去。
这一招“以煞制鬼”，虽然凶险，但效果极好。
“主人神威！”
袁天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拦路鬼在黄泉路上横行千年，没想到竟被主人……”
“走吧。”
顾北辰没有多言，跨过那柄生锈的铁锚，继续向前走去。
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幕，已经被暗处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黄泉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