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微光。
顾北辰将芯片按入门侧凹槽，伴随着沉闷的液压声，大门无声滑开，一股冷冽刺骨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刚才数据空间的虚幻感。
“这地方……怎么像医院？”破军扛着巨剑，眉头紧锁，警惕地嗅了嗅空气。
“不是医院。”无常鬼王飘在最前面，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发紧，“是停尸房。”
大厅极为空旷，穹顶高耸入云，四周排列着数十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幽绿的营养液中，悬浮着形态各异的“人”——有的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有的背生双翼却只有半边肉体，还有的脑袋上直接顶着一团蠕动的数据流，正不断吞噬着自己的五官。
顾北辰快步走过，目光扫过那些舱体上的标签，越看越心惊。
【样本编号：S-001】
【种族：古龙种（数据化改造）】
【状态：休眠中，完整度73%】
【样本编号：S-047】
【种族：修罗族（魂体融合失败）】
【状态：已废弃，建议销毁】
这里的每一个样本，生前恐怕都是一方霸主，如今却像小白鼠一样被泡在罐子里。
突然，顾北辰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大厅最深处，一个被特殊加固的培养舱上。
舱内悬浮着一个少女。她黑发如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穿着一件在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蓝白相间校服。
那校服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模糊的校徽。
顾北辰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舱体标签上写着：
【样本编号：S-108】
【种族：人类（原始模板）】
【状态：意识上传中……进度99.7%】
【备注：第108号实验体原始躯体，保留备用。】
“这是……我？”
顾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明明是个大男人，站在这里活蹦乱跳，可培养舱里的“自己”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
就在这时，大厅内的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
【S-108号样本意识上传即将完成。】
【请确认：是否将当前管理员意识与S-108样本融合？】
【融合后，管理员将获得完整“起源”权限，但原有独立人格将被覆盖。】
【是 / 否】
两个巨大的全息选项悬浮在空中，红光闪烁，透着诡异的诱惑。
“顾兄，别碰！这肯定有诈！”破军一把拽住正要上前的顾北辰。
无常鬼王却死死盯着屏幕角落，声音罕见地严肃：“这不是选择题。你看——”
在屏幕不起眼的角落，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正在疯狂倒计时：
【10秒后默认选择“是”。】
【9……8……】
“操。”顾北辰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这破系统连装都懒得装了，真当我是好糊弄的？”
葬神令再次从他袖中飞出，但他没有去改选项，而是双手结印，直接将整块倒计时面板从底层代码里“抠”了出来，狠狠捏碎！
“既然你想玩，那就玩把大的！”
【警告！强制干预默认协议！】
【系统逻辑二次受损……】
【备用协议启动：释放S级样本，执行物理清除。】
“咔——咔——”
随着警报声大作，四周培养舱的锁扣同时弹开，营养液哗啦啦流了一地。
鳞片摩擦声、骨骼爆响声此起彼伏。
数十个“样本”睁开了眼睛，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嗜血的红光填满。
顾北辰一把将芯片揣进怀里，转身就跑，动作行云流水，毫无高手风范。
“进货改天，先撤！”
“吼！”
身后，S-001古龙种发出一声震碎玻璃的咆哮，巨大的龙尾横扫而来，直接将几个培养舱砸得粉碎。
“嘿嘿，想留客？没那么容易！”无常鬼王怪笑一声，化作漫天黑烟，卷起顾北辰和破军就往出口冲。
破军扛着巨剑断后，一剑劈飞了一只扑上来的数据触手，怒吼道：“顾兄，这地方不能待了！”
顾北辰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芯片。
就在刚才混乱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芯片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仿佛那个穿着校服的“自己”，在隔着屏幕对他笑。
而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S-108培养舱的液位正在缓缓下降。
舱内的少女，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