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王爷准备带兵出海,还点名要沈清竹一起走,他当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原因是自古带兵出征都没有女人同行的先例,且女人容易拖后腿,他担心沈清竹的存在影响到这趟行动。
结果证明沈清竹不仅没有成为累赘,反而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到底是他短视,惭愧啊!
石虎哈哈大笑,“魏大人能想明白,王爷知道了一定会十分欣慰,时辰不早了,先干活。”
安南王在海岛剿匪并找到许多金银珠宝以及庄稼的消息不胫而走,街上日日都有民众在偷偷议论,比过年还喜庆。
浪头村的村民经过几日休养,大部分孩子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宋策派府医给他们复诊,了解情况后,允许他们在城中小范围走动。
第一次踏出慈安堂的众人,面对外面的世界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江月娘搀扶着陈春娘,看着那道门槛,鼓励道:“嫂子,以后家里就靠我们了,为了阿明,你必须走出去,不能再畏惧旁人的眼光,我也一样,我也会坚强地活下去。”
她虽未毁容,却失了名节,即便事出有因,也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陈春娘脸上包着厚厚的破麻布,眼底满是胆怯不安,对上江月娘笃定的双眸,犹豫了好久,终是下定决心跨过去。
边上的赵五婆眼含热泪,止不住的点头,“好好好!愿意迈出第一步就是好事,大家一起,不用担心被外人欺负了去。”
陈春娘怀中的江明紧紧抱着她的肩膀,跟着安慰道:“娘,还有我在,阿明保护你。”
陈春娘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嗯”了一声,抱着孩子跟上队伍。
慈安堂在巷子里,两侧都是一丈多高的院墙,幽深清冷,平整的石板映照亮光,越显寂静。
他们见过破茅草屋,住过石条土坯石块修建的房子,唯独没见过这种深宅大院。
眼前的一切,与他们的打扮格格不入。
本就胆怯的众人,迈出去的步伐越发迟疑。
黄江通看出他们的忐忑,鼓励道:“咱们不偷不抢,只是上街走走,没什么好害怕的,如今浪头村都没了,咱总得为将来做打算。”
渔村是回不去了,即便回去他们没办法再靠打渔为生,再加上青壮年都死了,也没有抵抗危险的能力,若是南郡城安全,他们得想法子留下来,好歹给村民喘息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无声叹息。
因着这话,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往前走。
出了巷子,是一条更加宽敞的街道,偶尔能见着一些人,却是不多。
往左拐,继续前进,便上了主街。
主街上全是挑着扁担、背着背篓、拉着推车,行色匆匆的路人。
大家跟他们一样穿得破破烂烂,虽然面黄肌瘦,一个个眼神却亮得惊人,这种精神面貌浪头村村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见没人朝他们投来异样眼光,大家伙儿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脚步越发自然。
老福头瞧着主街两侧的楼房,惊叹不已,“这肯定不是之前的南郡城,当时我们来的时候,城里荒凉得很,哪有这样气派的房子,这么宽敞平整的街道!”
路过的壮汉闻言,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两眼,“老伯是从外面来的吧!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自从上回发大水,冲毁了老城,王爷便下令修了这座新城,你们头一次来,可以好好转转,咱这新城比老城稳当多了。”
老福头见有人愿意主动搭讪,立马说了几句讨巧的话,主动示弱,“我们是浪头村村民,渔村被海盗洗劫一空,村里人死的死,伤的伤,就剩下我们这些人,王爷心善,将我们收留在慈安堂,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养身体,照顾孩子,还是第一次出门。”
壮汉看老福头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同情之余,义愤填膺地痛骂起海盗,“可惜这次官府没有招人打海盗,不然我就去报名了!”
说着,他安慰起众人,“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想当初发大水,南郡城死伤过半,大家虽然痛苦,可日子总要过下去,这不,咬咬牙,一切都会翻篇的。
王爷跟以前那些酒囊饭袋大官不一样,人家来了南郡城一不敛财,二不自怜自艾,有事是真的办!
你们如今这情况,王爷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等王爷凯旋归来,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这话得到好些路人的附和。
一个摆摊卖蒸饼的大娘见几个孩子面黄肌瘦,精神不大好,主动拿了几个蒸饼分成几份,挨个递过去。
赵五婆等人连连推辞。
大娘笑呵呵道:“拿着吧!就几个饼子而已,天气冷,给孩子们吃几口暖和的。”
赵五婆囊中羞涩,红着脸坚持不要,“妹子,你做买卖也不容易,我看城里人不多,你这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咱们穷归穷,眼下还没到饿死的地步,不能白占你便宜。”
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她已经很知足了,人不能太贪心。
大娘见赵五婆牵着的孩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由分说将半块饼子塞到他手里,“说好了给孩子吃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贵的东西我请不吃,几个饼子还是可以的。
你们别担心我亏本,咱不管蒸多少饼子,都能卖光。”
赵五婆一脸错愕,“大妹子,你不能为了劝我乱说,就这街上这么点人,卖到下晌都卖不完吧!再说了,这饼子用了不少白面吧!一般人也吃不起啊!”
摊子上的蒸锅七八个,每个上面都垒了五六层蒸屉,少说也有几十个蒸饼,一个饼子最少一文钱,大家都穿得破破烂烂,买得起的人肯定不多。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摊主要准备这么多蒸饼。
大娘哈哈大笑,指着远处干活的人,“瞧见没,连成一片的就是城墙,城里百姓大多去修城墙挣钱了,所以你们看不见几个人。
这修城墙不得吃饭?吃饭就得准备粮食,王府如今急需人手,再加上鼓励百姓经营,早早下了政令,只要有手艺就可以摆摊开铺子,只要做的东西不难吃,卖不出去就卖给王府。
这不,政令一出来,大家卯足了劲儿想法子做吃食,我擅长做饼,隔壁李大爷做的菜团子不错,还有卖腌鱼的,炙肉的.....
这条街上好吃的还不少,往后走靠近衙署那边,还有几间铺子,沈氏点心铺卖的糕点南郡城一绝,就是贵,咱普通老百姓可吃不起!
不过他家还开了一间食肆,卖蒸饼豆浆油条烙饼等等,价格实惠,寻常人也能买,而且手艺好,大家都上那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