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吴珍大姐拍了一下，正跪在地上烧纸的外甥。
姜小四回过头，他看到自己亲大姨后，他哭丧着脸喊了一声，“大姨……”
吴珍看了一眼外甥哭肿的眼睛，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小四……你也别难过了，你妈死了也算是解脱了，你妈从小体格就不好。”
“大姨，你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就是不得劲儿，我妈，她……”姜小四往火盆里扔了几张烧纸。
瞬间，黄色的烧纸就化为灰烬，然后随风飘散……
这个情景，让人心中忍不住的悲伤起来。
几秒钟后，姜小四咽了咽嘴里的唾沫，他哑着嗓子开口，“大姨，我就是舍不得我妈，你说我妈，咋能说没就没了呢！”
“小四……”吴珍大姐犹豫一下，她看着窗前晃动的人影儿。
“大姨，你有啥事吗？”姜小四疑惑的看着欲言又止的大姨。
吴珍大姐咬了咬嘴唇，“四儿啊……你……你觉着孙艳这个人咋样啊？”
姜小四一听大姨的问话，他想了一下后，“大姨她就那样吧，我没啥想法，我才这么大点儿岁数，按道理根本就不应该结婚，我要不是为了让我妈安心，我才不结婚呢！”
“是啊，小四你自己都是一个孩子呢，大姨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结婚都是为了让你妈放心，但是……”吴珍大姐话到了嘴边，她依旧有些张不开嘴。
她清楚的意识到，如果自己说出了这事，对于外甥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自己不说，那么自个妹妹的委屈不就白受了嘛！
“大姨，你到底想说啥？”姜小四看着欲言又止的大姨，他脸上写满了疑惑。
“四啊，你妈如今没了！大姨就是你亲妈了！你那几个姨娘还有舅舅，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吧！那个……”吴珍大姐迟疑一下， “小四，你常年不在家，孙艳毕竟这么年轻，还有……你爸也才四十多岁，他们两个在家，咋地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你实在不行，就在家里干点啥吧！”
“大姨……你说这话啥意思啊？”姜小四有些懵了。
吴珍大姐心一横，她咬着牙说，“大姨的意思就是，你注意点你爸和孙艳吧！”
姜小四听到这里，他总算明白了大姨的意思。
他寻思一会儿，他立马摇着头， “大姨，你可别扯了！这咋可能，孙艳和我爸指定不能有啥事！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不是人的爹！”
吴珍看着外甥憨厚的脸颊，她叹了一口气， “小四啊，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年轻，不懂人心咋回事！你说你妈莫名其妙中风了，又莫名其妙死了……”
大姨的话，让姜小四有些动摇了，最终他还是觉得不可能，毕竟他就算不相信孙艳，他也不可能不相信自个的亲爹啊！
但姜小四怕大姨为自己伤心，他还是对大姨点点头，“大姨，我知道了！”
吴珍听了外甥这样说，她心里终于释然一些。
她看着妹妹暗红色的棺材，她心想：珍儿啊，你别怪大姐，大姐只能把话和小四说到这里！毕竟大姐口说无凭！
第二天一早，吴珍的棺材就被村里一个八个壮丁，抬到了姜家的祖坟，早就刨好的深坑旁。
现在天气虽然还没到寒冬腊月，但刨坑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好在地下五十公分就没上冻了。
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吴珍便长眠在地下，她的人生彻底落幕。
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留下了四个孩子之外，其他属于她的东西，都化成了灰烬。
姜家招待完帮着下葬的亲朋好友后，吴珍的丧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至于其他圆坟、烧七的事儿，都得吴珍的儿女们干了。
姜小四这一个礼拜，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前几天，姜小四家的亲属还没走，姜小四心里还算好过点。
如今亲属一走，姜小四的心彻底空了，他整天都在思念母亲中度过！
他时常在想：妈，你说你死的这么突然，你哪怕让我伺候你一些日子，我心里是不是也好过不少呢？
今晚，姜小四躺在炕上，他的思绪一直都在游离。
就在这时，西屋响起了开门声，姜小四回过神，他抬起头，他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的孙艳，走进了屋里。
姜小四由于一直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所以他一直拉着脸。
孙艳看了一眼躺在炕上，半死不活的姜小四，她阴阳怪气开了口， “这家伙儿，你可真是大孝子啊，你说谁家爹妈也不能陪一辈子，你整这一出，好像天都塌了似的！你差不多就行了！”
姜小四听了孙艳的话，他抬起头，他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你别在那里说风凉话，赶上不是你妈死了！”
姜小四的话，让孙艳立马不高兴了，“你放屁！你妈死了，我妈可没死！”
姜小四看了一眼孙艳的脸，“我妈虽然不是你亲妈，但她死了，你也不用这么高兴吧，你说她死了，你不难过就算了，你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嗨——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我和你说，你别事儿找事儿！你妈死了，我总不能和你一样，整天在那里整事吧吧！我一天天的啥活不得干！”
孙艳扔下这句话，她便朝着屋外走去。
孙艳这句话，彻底让好脾气的姜小四怒了，他大喊一句， “等你妈死了，我就叫扭秧歌的过去，在你家大门口扭两天！”
“切——你爱干啥干啥！”孙艳用力的摔了一下门，她走出了西屋。
姜小四由于生气了，他也没搭理孙艳，他直接关了灯，他衣服也没脱，就躺进了被窝里。
但躺在炕上的姜小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半个小时后，孙艳走进了屋里，她看着漆黑的房间，她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说话，她也直接躺进了被窝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姜小四依旧没有任何睡意，他眼前一直晃动着，母亲慈爱的脸颊。
就在这时，躺在炕上的孙艳突然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姜小四。
几秒钟后，孙艳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姜小四的胳膊， “小四……”
如果是平时，姜小四咋地都能吱一声。
但今晚由于姜小四生孙艳的气，所以他即便是听到孙艳的问话，他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几秒钟后，孙艳见姜小四没反应，她便悄悄的下了床。
孙艳的异常，姜小四依旧没当一回事，他以为孙艳是要去厕所不敢，让自己陪着呢。
一分钟后，姜小四并没有听到外屋门响的声音，他反而好像听到，父亲东屋的门响了一下。
这个情形，让姜小四十分的疑惑，他猛的想起了大姨的话。
姜小四迟疑一下，他随后也悄悄的下了炕，这一次他连鞋都没穿。
他屏住呼吸，他光着脚悄悄的打开房门，他朝着东屋的房门口走去。
姜力这几天由于太累了，他刚躺炕上他就睡着了。
当姜力感觉自己被窝被掀开，他立马醒了过来，当他反应过来后，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哎呀……你咋还来了？”
孙艳看了一眼姜力模糊的脸颊，她不满的说道，“你说我来干啥？”
“不是……你是不是疯了？小四可是在家的！”
“你那个儿子，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你给他抬走了，他都不知道！”
姜力一听孙艳这话，他叹了一口，“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这么干啊！你说吴珍才死了几天啊，而且……”
接下来，姜力的话并没有说完，毕竟儿子如今在家了，他就算再不是东西，他也干不出这事儿啊！
“而且啥……我告诉你，我们两个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小四咋地都得知道！”孙艳虽然怕姜小四知道，但她也故意吓唬姜力。
说心里话，现在孙艳的内心是极其矛盾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站在东屋房门口的姜小四懵了，他在心里拼命的告诉自己：我在做梦，这种事儿，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孙艳……当我求求你了！你把肚子里的孩子，想办法处理了吧！”姜力一听孙艳这话，他立马便明白，孙艳话里的意思。
姜小四听了父亲的话，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孙艳似乎胖了不少，尤其是她的腰身。
“你别做梦了！这个孩子，我指定要，实在不行我就把这个锅，扣在你儿子头上！”
姜力一听孙艳这话，他立马反对，“哎呀，这不行！时间上也对不上啊！”
孙艳没好气的怼了姜力一句，“七个月生的孩子，也能活！”
随后，孙艳语气软了起来，她搂着姜力的脖子， “那个……你不想我啊，我们这都多少天了……”
孙艳说完话，她就朝着姜力的身上摸了过去。
“哎呀，我求你了小祖宗！”姜力一把拉住孙艳的手。
门口的姜小四，突然明白了一切。
他甚至意识到，母亲兴许就是被这事儿，活活气死的！
可他到底应该怎么做呢？他要不要一脚踢开房门，就像他小时候见到，村里某个人捉奸时那样呢？
姜小四头上的血热了！如果孙艳跟的男人是别人，他真的就无所顾忌了！
可……这个男人是他的亲爹啊！他只要一冒出动静，村里人便会都知道，毕竟，村里是藏不住秘密的！
而且这件事儿，一旦被村里人知道，他不仅不会受到同情，他们老姜家估计几辈人都被戳脊梁骨，抬不起头来！
“我不管，我就要……”孙艳猛的朝着姜力身上扑了过去。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姜力所有的理智和廉耻，彻底消失殆尽！
姜小四此刻和傻了似的，他听着东屋里，属于成年男女的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要了姜小四的命一般！
这一刻，姜小四眼里的光芒变得歇斯底里……
几秒钟后，姜小四猛的踢开了房门……
是的，姜小四踢开了外屋的房门，他终究没勇气冲进东屋，他光着脚朝着院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