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摇摇头,看向前方。
黑脸的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不再挣扎,猛地低头,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
不等旁人反应。
他抬手将带血的指尖按在兽皮契约之上,一笔一划,用鲜血艰难写下自己的名字。
血色字迹落在兽皮纹路中。
瞬间被尽数吸纳,整张契约微微震颤,一道无形的束缚之力悄然成型。
猫耳娘面无表情地收起兽皮契约。
按照规则取出一枚色泽艳丽的红色筹码。
递到大汉手中。
攥住这枚来之不易的二级筹码,黑脸大汉指节用力收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有了筹码。
他便暂时不会被列车驱逐,可代价却是卖掉了往后所有的自由。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转头便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凯、娜娜与队长三人。
上下打量片刻。
他看出三人是新来的,当即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神色。
压低了声音说道。
“几位一看就是有本事的高人。我刚才在里面打转多时,摸清了不少门道。”
“我知道一条捷径,不用输掉筹码,就能快速进入第六节车厢。”
队长眉头微蹙。
下意识往前半步,眼神里满是戒备。
“你为何要主动帮我们?”
末世之中,无事献殷勤向来暗藏凶险,他不敢轻易轻信对方。
黑脸大汉苦笑一声。
晃了晃掌心的红色筹码。
“我如今已是签了卖身契的人,在这列车里身不由己。”
“第六节车厢是斗兽场,只要连赢十场就能替自己赎身。”
“只要按照我的方法来,咱们都不用消耗筹码就能同时进入。”
娜娜那清冷的目光扫过对方,没有立刻表态。
她能感知到大汉身上并无浓烈的恶意。
只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的落魄之人。
陈凯沉默片刻。
他看得出来。
对方走投无路签下主仆契,眼下只想寻一条出路。
陈凯的目标是进入第一节车厢。
能少走弯路、避开层层赌局陷阱,自然是好事。
“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陈凯开口问道,声音沉稳。
见几人松了口,黑脸大汉精神一振,连忙侧身指向一个方向。
顺着窄巷走到车厢最内侧的角落。
喧嚣的人声被厚重的金属隔板挡去大半,这片区域反倒显得相对安静。
一座长条实木赌桌静静立在场地中央。
桌面被打磨得光滑发亮,四周零散站着十几名神情各异的赌徒。
目光齐刷刷锁定在赌桌前的几人身上。
赌桌一端。
依旧是一名身着职业西装的猫耳娘服务生,机械眼眸平静无波,身姿笔挺地等候着。
长条赌桌便是此处唯一的对局场地。
规则直白得近乎简陋。
黑脸大汉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凑到陈凯几人身旁,仔细讲解起来。
“这里是石头剪刀布赌台。”
“规则很简单,一枚筹码可以兑换三张扑克牌,牌面分别绘制石头、剪刀、布三种图案。”
“对局时必须将牌面朝下扣在桌面上。”
“卡牌一旦落桌,便再也无法挪动、更换。双方依次开牌。”
“按照常规胜负判定,拳头赢剪刀,剪刀赢布匹,布匹赢拳头。”
他顿了顿,又道出关键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最关键的一点,这场对局只需要连赌三局。不管三局下来输赢如何,只要完整走完流程,双方都能获得通行资格,直接进入第六节车厢。”
“我已经盘算好了,咱们两人配合,三局全都按照石头、剪刀、布的固定顺序依次落牌。”
“每一局都打成平局。不用争胜负,不用拼底牌,安安稳稳走完三场,顺顺利利通关就行。”
队长听完,稍稍松了口气。
下意识觉得这办法稳妥又省事,刚想点头应允。
可陈凯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表面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悄然扫过赌桌周遭。
围站在四周的赌徒们。
脸上没有丝毫看好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五花八门的神色。
有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有人轻轻摇头,面露惋惜。
像是已经预见了不妙的结局。
还有人低声交头接耳,眼神里藏着隐晦的恶意。
这片角落的气氛。
根本不像是一场轻松走流程的平局赌局。
反倒像是一场早已布好局、只等猎物入套的陷阱。
陈凯的瞳孔微微一缩。
狭长的眼眸骤然眯起,心中警铃大作。
空轨列车从头到尾都由梁红掌控,从入场收取奇物。
到各处服务、安保明码标价赚取筹码。
每一处设计都围绕着榨取资源、算计来人展开。
这般近乎“送分”的规则。
看似宽松到离谱,怎么可能毫无猫腻?
若是真能靠三局平局轻松通关。
来往的超凡者大可人人效仿,这处赌台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黑脸大汉口中的稳妥之计,恐怕只是浮在表面的假象。
“不对劲。”
陈凯低声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旁的队长和娜娜听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这么好心的赌局。周围人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这里绝对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
娜娜闻言。
目光锐利地扫过围观人群与面无表情的猫耳娘服务生,清冷出声。
“我也觉得蹊跷。”
“三局不论输赢都能通关,规则漏洞太大,梁红那种精于算计的人,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空子让人钻。”
队长脸上的轻松也瞬间褪去。
眉头紧紧拧起。
他看向一旁还满脸憨厚、自以为计划万全的黑脸大汉。
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是这赌局藏着我们不知道的暗规则?还是说……落牌平局本身,就会触发什么惩罚?”
陈凯看向一旁的猫耳娘向导,露出询问之色。
“回禀大人,车厢的规则是,必须完成三场赌局,方能进入下一节车厢。”
黑脸大汉见三人迟迟不动,脸上露出不解。
“几位高人,怎么了?按我说的做,三局全平,轻轻松松就能进第六节车厢。”
“何必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