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荣爷暗自思索的刹那。
赛场局势骤然炸裂。
孤立无援的红队队员被逼至绝境，周身脉络中积蓄全部超凡力量。
浑身肌肤腾起滚滚赤红火浪。
眼底翻涌滔天怒火，蓄力一瞬后狠狠向前挥出拳头。
一条数米长、鳞爪清晰的烈焰火蛇自他掌心喷涌而出。
拖着灼热尾焰直扑远处的黑色战船。
空气都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可谁都没留意，红色战船蔓延的烈火，恰好烧到船头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核心。
火蛇腾空的同一秒。
红宝石被持续高温彻底引燃。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整座空轨斗兽场。
狂暴烈焰以红船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冲天火光瞬间吞噬整片水面。
高温气浪狠狠拍击看台合金护栏。
整座密闭斗兽场转瞬沦为无边火海。
灼烧皮肉的凄厉惨叫、水面食人鱼疯狂啃噬血肉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
在烈焰中来回回荡。
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混杂血腥味，顺着通风管道铺满每一处看台。
方才还在疯狂为黑队呐喊、笃定自己能翻盘的赌徒。
此刻浑身被热浪灼得动弹不得。
浑身力气仿佛被烈焰抽空，一个个瘫软在金属座椅上。
双目失神望着赛场一片炼狱火海。
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全场死寂，所有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陈凯身上。
火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沉静的侧脸。
青铜手臂上古老纹路微微发烫。
全场唯一提前预判这场惊天反转的人。
只有他。
这场赌局。
陈凯再一次稳稳拿下胜利。
冲天灼烈的火焰沿着战船残骸一寸寸褪散，高温灼烧出的焦糊气混着铁锈与血腥。
沉沉压在整座水上斗兽场上空。
方才还翻腾着烈焰与厮杀的水域彻底归于死寂。
墨黑浑浊的湖面浮满断裂的金属碎甲，还有数不清染透暗红的残片。
随着水波轻轻晃荡，触目惊心。
厚重的机械排水闸门轰然升起，地底管道轰鸣作响。
裹挟碎肉与油污的污水顺着导流槽飞速排空。
层层堆叠的合金竞技地板彻底暴露出来，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弹孔与灼烧熔痕。
数台搭载高压水枪的清扫机械缓缓驶入场地。
刺骨的高压水流横扫每一寸金属地面，冲净凝固血渍、烧黑炭渣。
污水顺着缝隙尽数流走。
不过短短片刻，偌大斗场焕然一新，光洁冰冷的合金板面反光刺目。
方才那场惨烈厮杀留下的所有痕迹。
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仿佛刚才的血肉横飞、战船焚毁从来不曾上演。
细碎轻快的脚步声自人群外侧传来。
猫耳娘荷官一身修身银白制服，垂落的软毛猫耳随着步伐轻晃。
手中稳稳托着鎏金筹码托盘。
穿过窃窃私语的赌徒，径直停在陈凯一行人跟前。
托盘内筹码色泽分明。
翠绿色两枚整齐推到陈凯手边。
六枚朱红色筹码依次分给小队队长、娜娜与荣爷。
方才整场海战押注。
唯有陈凯一行人押中最终胜者。
其余挤在看台的上百名赌徒尽数赔光手中筹码，血汗积攒的筹码悉数流入斗场金库。
失落、怨毒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陈凯四人身上。
密密麻麻的赌徒攥紧拳头。
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戾气。
低声咒骂此起彼伏，无数道带着恶意的视线死死缠上来，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饿狼。
只等一个发难的契机。
清脆尖锐的高跟鞋踏击合金地板的声响骤然刺破嘈杂。
荣爷缓步从人群缝隙走出。
一身暗纹旗袍衬托得身形冷冽，她无视周遭赌徒的躁动。
径直走到陈凯面前。
指尖夹着一方绣暗金纹路的丝质手帕。
手腕轻扬，手帕轻飘飘落在陈凯脚边，沾着一点尚未干透的斗场污水。
陈凯垂眸看向地上的手帕，眉峰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不明白她这番举动用意何在。
看台一众虎视眈眈的赌徒见状，立刻爆发出哄堂幸灾乐祸的呐喊。
口哨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看懂了荣爷递出手帕的挑衅规矩。
这是水上斗兽场最高规格的决斗邀约。
荣爷低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修长指尖直直指向陈凯。
嗓音冷而清晰，盖过全场喧嚣。
“我要与你，单独决斗。”
陈凯斜睨着眼前刻意寻衅的女人，心底暗自腹诽。
这女人怕是疯了，刚一同赢下赌局，转头就要生死相向。
身旁猫耳娘荷官立刻高高举起双臂。
纤细指尖亮起淡蓝电子光纹，官方宣告响彻整个斗兽场。
决斗邀约正式生效，受邀者若拒绝决斗，即刻剥夺列车通行权，强制驱逐空轨列车，遗弃于沿线废土荒野。”
高台巨型电子屏幕骤然亮起。
左右两侧分别浮现陈凯与荣爷的人像，鲜红的决斗倒计时开始跳动。
原本围拢在通道的赌徒疯了一般涌向投注窗口，所有人争先恐后掏出仅剩的筹码。
没有一人例外。
全部押注荣爷取胜。
笃定陈凯会葬身决斗场。
猫耳娘向导微微俯身，凑到陈凯身侧，压低声音飞快告知隐藏规则。
“客人，斗场决斗允许雇佣替身参战。”
“荣爷名下登记有一台高阶仿生机械守卫，力量、护甲、近战兵器全部拉满，已经为她赢得九局决斗。”
一席话点透所有算计。
陈凯瞬间理清荣爷心中全盘算盘，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冷哼。
他抬手摸出刚刚赢下的两枚绿色筹码。
又取出自身储备两枚绿筹，四枚沉甸甸的绿色筹码一并拍在投注台，清晰报出。
“押注，我自身获胜。”
话音落下。
陈凯再不犹豫。
抬步大步踏入空旷洁净的水上决斗场地，合金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回响。
孤身立于场地中央，直面高台之上的荣爷。
他无所畏惧，这是青铜手臂带给他的自信。
看台人群哗然一片。
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料到陈凯不雇替身，竟选择亲自下场应战。
高台边的荣爷望着走入场地的陈凯。
脸上神情骤然阴晴不定，心底筹谋全盘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