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数百斤金属箱体裹挟着狂暴力道狠狠撞向前方标注特制防弹标识的镜面墙壁。
梁红口中坚不可摧、刀枪难破的防弹玻璃。
在青铜手臂迸发的怪力面前。
脆弱得如同薄纸糊制。
刺耳的碎裂巨响席卷整片镜像迷宫。
密密麻麻的玻璃裂痕瞬间蛛网般蔓延整块镜面。
紧接着轰然崩塌。
无数锋利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原本隔绝前路的镜面墙体直接被砸出一个巨大豁口。
破碎镜片散落满地。
折射出凌乱晃动的光影。
投影屏幕前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哗然。
荣爷后背莫名一震,心头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
眼底掠过几分玩味与欣赏。
低声轻笑自语。
“有意思,真是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迷宫之中。
娜娜攥着红色筹码僵在原地。
看着眼前被砸穿的镜面墙体。
怔怔看向身旁放下手臂、神色冷静的陈凯,方才那点得意。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青铜手臂轰碎最后一面折射扭曲光影的镜面时,整座迷宫轰然震颤。
无数镶嵌在镜面夹层、墙体暗格内的合金宝箱尽数崩开。
藏在宝箱内部的杀戮器械彻底被连锁触发。
黄铜毒箭带着幽绿的淬毒寒光呼啸四射,粘稠灰黑色的毒雾顺着地板缝隙喷涌而出。
细如发丝的毒针混杂在碎裂的玻璃渣里漫天飞溅。
四面八方所有封存暗器的宝箱接连弹开锁盖。
毒瘴瞬间吞没整片镜迷宫。
刺鼻的腐毒气味呛得人胸腔发闷。
可铺天盖地的杀招全部落空,没有对三人造成任何伤害。
陈凯垂落青铜手臂。
胸腔处传来剧痛,口中弥漫出一股粗腥气味。
陈凯深吸一口气。
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逐渐消散。
接连两次动用蛮力,牵动身体上的旧伤,看来因为法相暴涨导致的身躯破碎。
虽然身躯已经基本愈合。
可还是留下暗伤,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
身旁娜娜大口吸入几口相对干净的空气,望着满地开启、只剩暗器机关的宝箱。
忍不住压低声音怒骂。
“梁红这黑心东西安的什么心。”
娜娜一脚踢开脚边空无一物、只剩毒箭残骸的宝箱木盒,语气满是后怕。
“从头开到尾,也就第一只箱子给了一枚红色筹码,剩下全是索命的毒器。”
“要不是陈凯直接暴力拆穿整座镜面迷宫,我们顺着镜面绕路摸索,指不定要被这些阴毒机关捅多少下。”
一旁沉默随行的队长轻轻点头。
目光扫过四周残留的剧毒雾气,心底一阵后怕。
若是循序渐进探索迷宫。
他们根本预判不到每一处宝箱都暗藏杀招,只会一步步踏入预设好的死亡圈套。
唯有陈凯不按常理的粗暴破局。
才硬生生撕开了这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悬浮在斗兽场顶层的巨型投影光屏,将镜迷宫里的画面清晰投放至所有观赛席位。
一座豪华宝箱内。
梁红原本正端着鎏金酒杯慢条斯理品酒,看见光屏里漫天飞溅的毒箭尽数被隔绝。
整片造价不菲的防弹镜面迷宫尽数崩裂、玻璃碎渣铺满地面。
他猛地攥紧酒杯。
狠狠一拳砸在雕花檀木桌案上,酒液泼洒一桌。
“混账东西,纯粹的暴力疯子。”
梁红脸色铁青,指着屏幕里陈凯那只突兀醒目的青铜义肢怒火中烧。
“整座镜面迷宫全是特制高强度防弹玻璃,耗费多少筹码才搭建而成,他倒好,二话不说直接徒手拆烂,这笔损耗找谁补?”
怒意还未消散。
门外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头顶垂着雪白猫耳、身着紧身荷官制服的少女躬身走入包厢。
手里捧着一枚记录筹码收支的鎏金账册。
声音温顺恭敬。
“梁老板,刚刚核算完毕,陈凯一行人完整通过第五节镜面迷宫车厢,全程仅耗时一分钟。”
“此前所有押注他超时落败、中途重伤的赌徒全部赔光筹码,本场对局咱们斗兽场净赚一百五十枚红色筹码、二十枚高阶黑色筹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梁红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阴沉的面皮快速堆起一层市侩又谄媚的笑意,方才砸桌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指尖慢条斯理擦拭溅出的酒渍。
“不错,做得好。”
他抬手轻挥,眼底满是对筹码的贪婪。
“立刻通知底下所有荷官,加急开设新一轮围绕陈凯的赌盘。”
“下注项目分三类:下一关卡通关时长、是否重伤、能否完整保全随行两人,赔率拉开,吸引全场赌徒押注。”
“只要这小子还在斗兽场闯关,筹码就不会断流。”
猫耳娘荷官躬身应下。
持账册缓步退出门外。
包厢靠窗的暗处,荣爷独自倚在栏杆边,自始至终安静注视着整场闹剧。
将梁红前一秒暴怒、后一秒见利狂喜的模样尽收眼底。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
眼底满是不屑。
他见惯了赌场里所有人眼中只看得见筹码、输赢与利益。
唯独梁红这般眼里只剩钱财。
丝毫不在意闯关者生死的模样,实在令人不齿。
荣爷的视线重新落回巨大投影光屏。
牢牢锁在画面中央那道带着青铜手臂的身影上。
方才陈凯为护住身边两人。
不惜强行爆发力量、暴力摧毁整座陷阱迷宫的模样。
清晰印在他眼底。
看着少年稳稳挡在娜娜身前。
脸上毫无表情。
荣爷眼底那层淡漠冰冷缓缓化开,翻涌着旁人难以读懂、愈发浓重深沉的情愫。
温柔又偏执。
牢牢缠绕住屏幕里的人。
毒雾渐渐在迷宫中缓缓散去,陈凯低头看了眼不见丝毫损伤的青铜手臂。
转头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娜娜。
声音平静无波。
“迷宫机关已全部失效,我们继续往前,前往第四节车厢。”
娜娜长舒一口气。
跟上他的脚步,身后满地破碎镜面与废弃毒宝箱。
尽数沦为这场闯关路上,梁红贪财赌局下不值一提的牺牲品。
而顶层包厢里。
有人为碎掉的玻璃怒火攻心。
有人为滚滚筹码喜笑颜开。
唯有一人。
满心满眼,只装下那个以蛮力破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