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身侧地面传来金属滑动的声响。
一条粗壮漆黑的机械长臂伸展而出,稳稳钳住怪物战车底盘。
将整台战车抬起。
重重安置在一辆重型卡车的车厢顶部。
周丽猛地转头,卡车驾驶室车窗降下,王宝帅握着方向盘朝她温和点头。
副驾上道长手持桃木拂尘。
淡淡颔首示意,二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低沉厚重的车辆轰鸣声接连不断在第九节停车坪响起。
一辆辆改装战车陆续启动。
钢铁引擎的咆哮震得金属地面微微震颤。
孙倩倩立于一台长剑战车驾驶位,小妹坐在副驾驶,眼底目光无比坚定。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永远被困青铜古灯之内。
长剑战车引擎爆发出刺眼白光。
蓄势待发。
第九车厢所有青铜车队成员尽数发动战车,列阵完毕。
王宝帅驾驶重型卡车一马当先。
油门踩到底,车轮摩擦地面溅起火花,满载突围营救的决心。
径直朝着隔绝八、九车厢的金属隔断门狠狠冲撞而去。
其余车队众人本就觊觎空轨列车内部的各类高阶奇物。
梁红以聚宝盆压榨所有登车超凡者。
众人早已积怨颇深。
眼下陈凯三人被困神灯成了导火索,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一支支改装战车紧随重型卡车之后。
掀起一场席卷整列空轨的大规模暴动。
钢铁冲撞的巨响不断回荡在列车通道,隔断门在战车轮番撞击下逐渐变形凹陷。
机械守卫收到警报。
纷纷调动火力朝着暴动车队围堵而去,混乱、厮杀、轰鸣交织在一起。
高空列车彻底沦为战场。
列车最前端的主控室内,却与后方的混乱隔绝,安静得诡异。
梁红将那尊刚收服、囚禁陈凯三人的青铜古灯轻轻摆放在光滑操作台中央。
头顶聚宝盆还在缓缓流转吞噬过后的暗金色微光。
他侧身看向一旁端坐品红酒的荣爷。
脸上满是自得。
滔滔不绝地夸耀自己步步为营的算计。
“荣爷,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陈凯自以为抓住规则漏洞许下成神妄愿,搅乱灯神心智,殊不知全在我的算计之中。”
梁红指尖轻点青铜古灯灯身。
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若不是他逼得灯神自我内耗,力量大跌,我根本无法借聚宝盆将灯灵彻底收服。”
“如今神灯归我掌控,陈凯、剑仙还有那个拓路人队长,尽数被困灯内,任凭我拿捏。”
他低头欣赏掌心流转的规则光芒。
语气愈发狂妄。
荣爷轻轻摇晃杯中红酒,狭长凤眸淡淡扫过桌上的青铜古灯,面上看不出喜怒。
只有一丝深藏不露的深意。
安静听着梁红沾沾自喜的吹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属舱门突然被强行开启。
一身制式灰黑作战服的猫耳娘守卫跌撞着冲进门。
雪白蓬松的双耳绷得笔直。
修长的尾巴慌乱地在身后来回抽打地面,爪子甚至不小心刮花了走廊的防滑金属板。
梁红正在吹嘘自己,试图加深荣爷对自己的好感,他感觉离抱得美人归又进了一步。
可猫耳娘守卫的闯入,打断了这一切。
梁红眉峰当即拧起,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恼怒。
“慌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
梁红语气冷硬,一巴掌拍在实木桌子上。
猫耳娘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吓得肩膀一缩,慌忙抬起颤抖的指尖。
直直指向后方连片的全景全息监控屏。
梁红不耐地侧过脸,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监控画面。
原本带着愠怒的神情骤然僵在脸上。
瞳孔猛地一缩。
方才漫不经心的慵懒荡然无存。
整片监控区域已经一片猩红警报。
第八车厢,整条空轨列车的食宿补给舱,此刻彻底沦为血肉与机械交织的惨烈战场。
原本用来供赌徒休憩的隔间全部破碎坍塌,无数输光身家、被杀戮值与赌欲逼红双眼的亡命赌徒彻底失了理智。
有人抢下站台存放的改装越野机车。
机车外焊满锋刃钢刺,嘶吼着冲撞巡逻机械守卫。
通体银灰的人形守卫挥动合金巨臂格挡。
零件飞溅、液压油管爆裂,墨绿色机油混着暗红血污淌满地面。
画面一侧更显狰狞。
一台吨位骇人的重型货运卡车横冲直撞碾过第七车厢。
曾经摆满筹码的豪华赌桌瞬间被钢铁轮轴碾成木渣,碎裂筹码四散纷飞。
卡车车头的攻城锥死死抵住第六车厢舱门。
反复猛烈冲撞。
金属舱门已经凹陷出巨大裂痕。
锁扣变形,随时会被撞开,暴乱正一节节朝着主控室所在的车头蔓延。
车厢广播里此起彼伏炸开赌徒疯狂的嘶吼、机械守卫的警报嗡鸣、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
透过监控扬声器钻入耳膜。
梁红豁然从鎏金座椅上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森冷刺骨的冷笑。
“一群养不熟的杂碎,给你们提供食宿赌局,反倒敢掀起叛乱。”
“那是那青铜车队的卡车吧,勇气可嘉,可却是自不量力。”
他抬手重重拍向主控操作台上红色总控按钮,冰冷的指令顺着线路传遍整列空轨列车,清晰的电子播报音响彻所有车厢。
“指令下达,出动全部机械守卫,封锁各车厢通道,无差别武力镇压暴乱,负隅顽抗者就地抹杀。”
主控室外瞬间响起大批量机械守卫启动的机械嗡鸣,履带滚动、合金关节活动的声响层层叠叠涌向暴乱车厢。
所有人的视线、整间主控室的监控、设备运转的重心,全数钉死在后方接连沦陷的车厢。
没有一人留意到桌子上那盏囚禁了陈凯三人的青铜古灯。
古灯内部昏暗的铜铸空间里。
陈凯缓缓抬起那条布满古朴纹路的青铜手臂。
厚重暗沉的青铜表层缓缓开裂,一道猩红竖瞳血眼从掌心中间撑开。
眼底流转着吞噬万物的血色旋涡。
丝丝缕缕腐蚀一切的血雾顺着眼缝往外翻涌。
陈凯面无表情。
将布满血眼的青铜手掌,牢牢按在青铜古灯冰冷厚重的灯壁之上。
两股恐怖力量同步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