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巨人低沉痛苦的闷吼震碎云层。
硕大头颅缓缓低下,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胸腔,一道贯穿前后、翻涌黑污脓血的狰狞血洞正在不断喷溅滚烫血肉。
那柄血红的吸血柴刀在伤口处飞速旋出猩红弧光。
刀锋裹挟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横扫四周。
方才合围上来的十几名序列超凡者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刀光过处骨骼碎裂、肉身撕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一道道残破身躯失去生机。
如同断线风筝般从数百米高空直直坠落,坠入下方荒芜开裂的废土大地。
烟尘与血雾弥漫半空。
陈凯一手轻扶气息虚浮的剑仙娜娜,一手稳稳托住透支精神力的队长。
身形轻盈踏碎残存巨人碎骨。
稳稳落上厚重嶙峋的怪物战车车头。
他抬眼望向车内的周丽,唇角微抿,轻轻颔首。
示意一切尽在掌控。
下一秒。
陈凯右臂表层青铜古纹骤然亮起暗沉金光。
金属质感的巨臂轰然向下延展,宽大手掌牢牢扣死怪物战车的底盘。
奔袭腾空的战车骤然僵在半空。
车轮悬空疯狂空转,沉重车体被一股难以想象的蛮力死死锁住,停在半空中。
一旁的娜娜灵力早已消耗大半,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颊沁出细密冷汗。
她咬紧牙关。
揽住空间队长的腰身。
剑光裹着两人垂直俯冲,稳稳落在七辆战车正下方的半空中。
队长指尖流淌出璀璨纯粹的金色微光。
指尖凌空飞速勾勒层层叠叠环形空间符文,金光不断拉扯、撕裂虚空。
一道边缘扭曲、内部翻滚灰雾的空间通道缓缓成型。
通道另一端是未知安全区域。
是众人唯一的生路。
可通道尚未完全稳固,尖锐刺耳的狮鹫啼鸣撕裂天际。
十几头翼展十余米的巨型狮鹫振翅俯冲而来,厚重羽翼卷起狂风。
每一头狮鹫脊背都站立着身披天空之城暗金重甲、手持制式破甲长矛的精锐战士。
凛冽肃杀的军威瞬间封锁整片空域。
领头狮鹫背上的战士掀开金属面甲,洪亮怒吼穿透呼啸狂风。
“奉天空之城城主指令,捉拿重刑头号要犯王强,无关闲杂人等立刻撤离,拒不避让者,格杀勿论。”
原来是天空之城专门外派的追击部队。
陈凯眼底最后一丝收敛的寒意彻底炸开,根本没有多余废话。
周身无数金色香火浓烟冲天而起。
一尊十几米高、身披万千香火纹路的巨大法相轰然显化于云层之间。
法相双目威严肃穆。
巨大手掌缓缓向内合十,裹挟碾碎一切的磅礴力道狠狠拍向整队狮鹫追兵。
轰隆巨响震得整片空域剧烈震颤。
羽翼、碎甲、血肉混着破碎骨骼漫天飞溅,一整支精锐追兵连呼救声都没能发出。
尽数被法相巨掌碾成一摊模糊肉泥,顺着高空散落而下。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12名序列2超凡者、12名二阶异兽,收获240点杀戮值。”
“通道稳定了。”
队长一声低喝,指尖金光稳稳锁住虚空裂隙。
陈凯缓缓松开扣住战车底盘的青铜巨手,失去束缚的七辆怪物战车顺着重力。
缓缓朝着灰雾翻涌的空间通道坠去,只差片刻便能彻底脱身。
就在所有人心中稍稍松一口气时。
一道震彻天地、裹挟无上龙威的浑厚龙吟自远方云层深处滚滚而来。
威压铺天盖地压下。
压得众人气血翻涌,连香火法相都微微晃动。
陈凯瞳孔骤然收缩。
心底升起极致危险预警,下意识催动青铜手臂横挡身前,可一切为时已晚。
云层破开一道巨大缺口,一杆缠绕暗金龙纹、吞吐锋锐寒芒的长枪裹挟毁天灭地的破空之声疾驰而来。
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无视香火之力阻拦,径直穿透陈凯胸前皮肉。
噗嗤……
滚烫鲜血瞬间喷溅而出,陈凯身躯猛地向后踉跄两步。
剧痛顺着胸膛蔓延全身。
青铜手臂上流转的金光骤然黯淡大半,悬浮半空的香火法相剧烈震颤。
周身法相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萎靡。
“陈凯……”
怪物战车的周丽大吼一声,瞬间绷紧身躯,双眼中充斥着惊恐之色。
队长脸色惨白,一边稳住濒临溃散的空间通道,一边急促大喊。
“是天空之城的龙骑士,他驾驭飞龙赶来,实力远超刚才的追兵,我们必须立刻进通道。”
陈凯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龙纹长枪,腥热血液不断顺着枪身滴落。
他咬紧牙关。
强忍撕裂心肺的剧痛,重新抬青铜手臂,一掌拍在怪物战车车头之上,声音沙哑沉重。
“你们带车队先进通道,我来拖住他。”
怪物战车加速坠落,瞬间没入空间通道。
周丽张开手掌想要追随陈凯,可为时已晚,空间通道正在缓缓闭合。
陈凯全身戒备,猛然转头,看向上方。
一道刺目金风骤然撕裂空气。
鎏金战甲勾勒出挺拔矫健的女子身形擦着陈凯肩头飞速掠出。
目标直指后方尚未完全合拢的空间通道。
她半途探出修长手臂,五指虚握,试图隔空召回钉在陈凯体内的黄金长枪。
枪身金龙纹路阵阵震颤。
隐隐生出挣脱血肉束缚的力道。
可就在她距离灰雾通道仅剩数米时,一股无形吸力骤然锁死长枪。
金色身影猛地急顿。
靴底在虚空擦出细碎金色火星,再也无法往前半步。
便是这短短一瞬的耽搁。
队长拼尽最后所有精神力催动符文,交织的金光层层收拢。
翻涌灰雾的空间裂隙轰然闭合。
只余下半空残留一圈消散殆尽的空间涟漪。
女骑士脚下的金色龙形生物,拼命振动翅膀稳住身形。
“吼……”
暴怒到极致的咆哮震碎高空流云,龙威裹挟凌厉杀气轰然压落整片空域。
陈凯闷哼一声。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青铜手臂抬起,死死攥住外露的金色枪杆。
任由滚烫鲜血顺着枪身汩汩流淌,浸透身上破碎的外袍。
陈凯微微眯眼。
他认得这杆金色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