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被困诡新娘冥婚秘境、生死未卜的陈凯三人。
一边是潜藏在残老村内、能随意变换人形的未知诡异。
再加上来历莫测的黑袍老大。
永夜荒野的危机,已然层层叠叠压了下来。
就在光头村长三人忙着找人的时候,地面突然颤抖起来。
石子在地面上尽情跳舞。
光头村长三人立刻面色大变,顾不得排查村落,急匆匆朝着城墙赶去。
光头村长双臂环抱在胸前。
看清楚城墙下的情况后,面色大变。
永夜的荒野上,漂浮着无数道绿油油的鬼火,正在快速靠近城墙。
“不好,是骷髅大军,迎敌。”
光头村长的怒吼声,冲天而起,身上弥漫起红色战甲,调下城墙杀入骷髅大军。
瘸子抬起黄金拐杖,喷射出一片火海。
阻挡骷髅大军靠近城墙。
复眼厨子这次挥动菜刀,劈出一道又一道的刀芒。
被砍中的骷髅立刻四分五裂,无法重组。
那身穿黑袍的老大,又不见了踪影。
周丽一直待在怪物战车里,静静等待,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黑袍老大刚下令搜索残老村。
骷髅大军马上就进攻,这其中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目前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剧烈的拉扯眩晕感褪去,失重的撕裂感彻底消散。
陈凯踉跄半步站稳。
周遭弥漫的阴寒诡气袭来,陈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抬眼环顾四周,整个人瞬间沉下心神。
眼前并非残老村那片荒芜土坡。
而是一座完整的老式四合院,青砖院墙爬满干枯藤蔓。
所有门窗、廊柱、屋檐。
密密麻麻挂满褪色却艳得刺目的大红喜字,层层红绸缠绕梁柱。
风一吹。
绸布簌簌翻飞,飘出腐朽发闷的脂粉臭味。
院落外围被浓稠如血的红雾死死包裹,雾气翻滚涌动。
隔绝一切外界声响。
听不到半分周丽、瑶瑶或是残老村众人的动静。
彻底与现实世界割裂。
完完全全是一处独立封闭的诡域。
队长的手指亮起一道金光,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嘴里念念有词。
“拓路为刃,碎空为途,心引道开。”
金色圆圈亮了一下随即熄灭,空间通道没有开启。
队长缓缓收回手指,又走向大门。
他伸开双手试了一下,木门纹丝不动,外面传来鬼哭狼嚎声。
“让我来。”
道长手持桃木剑,释放金红色火龙,打在木门之上,依旧毫无反应。
陈凯经历过四次规则诡域,知道不可能轻易离开此地。
队长紧跟在陈凯身侧站稳,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目光直直越过庭院,望向最深处的正堂。
堂屋木门虚掩,内里跳动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昏黄火光透过门缝渗出来。
在满地红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黑影。
安静得压抑。
“里面有动静,先进去探明情况。”
陈凯沉声道,走在最前方开路,身体表面散发淡淡的法相之力,驱散袭来的黑暗。
三人踩着铺满地面的红色喜毯缓步穿过天井,推开吱呀作响的正堂木门。
扑面而来一股混杂棺木、旧胭脂的阴冷气息。
正堂正中摆着一张老旧黑木供桌,桌面蒙着落灰的暗红桌布。
正中央平铺一卷泛黄发脆的宣纸婚书。
墨迹暗沉。
字里行间浸透淡淡的血色,不用细看便能感知到纸上附着极重的殉葬怨念。
供桌后方雪白墙面凭空浮现三行血色字迹。
像是有人用新鲜血液一笔一画写上去,字体蜿蜒扭曲。
不断微微蠕动。
透着刺骨的凶煞之气,三条铁律清晰映入三人眼中。
亥时之后不得独自去往西厢房;
不可撕毁任何囍字;
有人唤“夫君”之名,不可回头。
供桌两侧立着两尊半人高的纸人喜童,纸糊的脸蛋涂着厚重腮红。
一双墨点勾勒的眼珠本是固定死的。
在三人踏入堂屋的刹那,两颗墨珠齐齐转动,精准锁定陈凯、队长、道长三人。
视线死死黏在他们身上。
毫无移开的意思,纸人单薄的身躯隐隐透出微弱的阴诡气息。
老道盯着墙上的血色规则。
眉头舒展几分,心底生出一丝侥幸,自认修行多年。
寻常低级诡物规则束缚不住自己。
脚步向前踏出。
手持桃木剑径直朝着门框上贴着的大红囍字伸去。
打算亲手试探这条规则的虚实。
“让老道先试试这里的深浅。”
剑尖距离红纸只剩寸许,陈凯反应极快,右臂骤然横拦在道长身前。
硬生生将他的手腕截住。
力道沉稳,直接拦住了道长的动作。
“道长,别乱动。”
陈凯声音低沉凝重,目光扫过墙面蠕动的血色条文。
又瞥了一眼两侧虎视眈眈的纸人喜童。
“这里是规则诡异构筑的专属诡域,所有写出来的规条都是真实致命的枷锁,没有试探的余地。”
“但凡触碰禁忌,立刻会触发诡新娘的杀招,咱们刚被拖进这里,对这片冥婚秘境一无所知,万万不能轻举妄动。”
道长被拦下的手顿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桃木剑,擦了擦了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尚且能感受到囍字红纸散出的阴冷吸力。
心有余悸地看向墙面三条血色规则。
“多亏你及时拦我,方才一时大意,险些酿成大祸。”
队长走到供桌旁。
低头打量那卷泛黄冥婚婚书,指尖悬在纸卷上方不敢触碰,语气凝重。
“这三条规则处处藏着陷阱,相互牵制,但凡一条触犯,恐怕都难以脱身。”
“外面红雾封锁,我们根本没法原路返回,只能依照规则谨慎行动,寻找离开这片诡域的办法。”
两侧纸人喜童眼珠转得愈发急促。
单薄纸身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底座,朝三人扑来。
满院红绸无风自动。
血色雾气顺着门缝不断涌入正堂,堂内烛火猛地一暗。
一股轻柔阴冷的女声。
隐隐从西厢房的方向飘了过来,细细弱弱,一遍遍重复着两个字。
夫君。
第三条规则的考验,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