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源源不断的序列能量持续冲刷瑶瑶的神魂。
镶嵌在体表的石眼持续释放精神蛊惑。
瑶瑶脑海之中两种声音不断交锋。
队长的呐喊、过往残老村温暖的记忆、三位长辈的笑容交错碰撞。
她想要分辨真伪。
可狂暴的能量不断侵蚀意识，思绪愈发浑浊、模糊。
所有杂念慢慢褪去。
心底只剩下唯一一道执念。
成神。
只要成神，就能救活光头村长，救活瘸子叔与独眼叔。
除此之外，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瑶瑶巨大的双眼渐渐褪去犹豫，只剩下偏执的坚定。
她缓缓低头。
看向身前的黑袍老大，静静等待下一步指令。
见到瑶瑶彻底被执念裹挟，黑袍老大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抬手望向倒扣在空中的玉净瓶。
瓶内空间依旧封闭。
陈凯、金甲女骑士、白骨夫人、梁红四人还被困其中。
水池里。
剑仙娜娜、周丽目睹这一幕。
满心绝望。
却被藤绳禁锢，体内序列能量持续流失，根本无力阻拦这场献祭式的蜕变。
长生教长老带领一众白袍弟子全都跪倒在水池旁边。
静静等候仪式抵达关键节点。
冰冷池水不断侵蚀四肢，异化藤绳死死锁住身躯。
队长奋力扭动身体。
胸腔涌动着难以压制的愤懑。
看着高台之上被执念裹挟、身躯持续与石眼相融的瑶瑶。
他不甘地高声嘶吼，声音穿透广场呼啸的风。
“我终于看清了你的底细，你是拜神序列的超凡者。”
一语落下，长生广场瞬间安静几分。
黑袍老大微微侧首，黑袍边角随风摆动，没有半分遮掩。
坦然颔首，清冷的声音回荡开来。
“不错，我的确是拜神序列。”
她抬手望向那尊裂痕遍布、失去灵智的女菩萨神像残骸。
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追忆。
“最开始，我怀着虔诚之心打造这尊神像，一心一路供奉，想要依靠祭拜之力，将它培育为真正的神明。”
“可我万万没想到，神像滋生自主灵智之后，野心膨胀，直接背叛了我。”
“它打碎我的肉身，险些让我魂飞魄散。”
短暂停顿。
黑袍老大嘴角扬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条路走不通，我便寻新路。”
“如今，我找到了远比培育神像更加稳妥的方式。”
她转头望向身形持续膨胀、周身布满金色眼瞳的瑶瑶。
目光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瑶瑶身负巨人序列。巨人序列最大的优势，便是肉身拥有无尽潜能，强悍的躯体足以承载完整法相，容纳本源神魂。”
队长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瞬间洞悉全部阴谋，厉声怒吼。
“你打的竟是夺舍的主意。”
黑袍老大不闪不避，直言坦诚，没有丝毫掩饰。
“没错。”
“我要做到肉身与法相同修，以瑶瑶巨人序列无上躯壳为容器，承载我吞噬而来的神像本源，铸就独一无二的神躯。”
“鸠占鹊巢。”
队长咬牙痛斥。
“瑶瑶心思纯粹、心性简单。”
“不谙人心险恶，你就是看中她容易被蛊惑，利用她想要救活亲人的执念，伺机侵占她的身躯。”
黑袍老大放声大笑。
笑声在谷地不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鸠占鹊巢？格局太小了。”
“我所谋划的一切，从来不是单纯满足一己私欲，而是为人族争夺一线未来。”
“一派虚伪的说辞。”
队长毫不退让，字字铿锵。
“就算你最终成神，也绝不会兑现承诺，根本不会复活光头村长、瘸子铁匠和独眼厨子。”
“你不懂。”
黑袍老大收敛笑容。
语气坚定，带着不容动摇的执念。
“末日降临，诡物横行，人族挣扎求生，零散的超凡者各自为战，终究难以抵挡无尽诡潮。”
“与其遍地开花，无数人徒劳挣扎，耗费资源培育大量弱者，不如倾尽一切力量，铸就一尊真正的神明。”
“只要真神现世，便有机会庇护整片大地，拯救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人族。”
“为了你所谓宏大目标，就可以牺牲所有人？利用瑶瑶，牺牲我们所有人的序列本源？”
队长胸口剧烈起伏。
“牺牲在所难免。想要诞生神，必然要有人承担代价。”
黑袍老大语气平淡。
仿佛无数生命的消逝只是必要筹码。
队长望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女人，心底最后一丝劝说的念头彻底消散。
他清楚。
长久的失败、肉身被毁的遭遇。
早已扭曲她的认知。
宏大的理想只是外衣，极端的手段深入骨髓，她已经彻底走火入魔。
任何道理都无法将她拉回正途。
“你已经无可救药。”
队长声音低沉，满是惋惜与悲愤。
高台下方，浸泡在池水中的剑仙娜娜、周丽听完二人全部对话，遍体生寒。
她们终于理清整场极乐谷博弈的全貌。
从神像灵智现世，到引诱各方入局，再到利用玉净瓶汲取序列能量。
所有布局。
全部都是黑袍老大一手策划。
瑶瑶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残存的意识捕捉到两人争吵的片段。
“夺舍”两个字眼钻入脑海。
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不安。
可玉净瓶倾泻而下源源不断的金色能量持续冲刷神魂，复活光头村长三人的执念牢牢占据心神。
那一丝疑虑转瞬即逝。
她茫然地看向黑袍老大，静静等候仪式继续。
黑袍老大不再理会水池中徒劳争辩的队长，重新看向悬浮半空的玉净瓶。
“能量还差最后一部分。”
黑袍老大低声自语，眼底精光闪烁。
“玉净瓶内四人，身上蕴藏的序列力量，将是蜕变最后的燃料。”
她抬手示意一旁待命的长生教长老。
“都给我小心谨慎点，我已饶恕你们供奉伪神，要是献祭仪式出错。”
“我一定会将你们扒皮抽筋。”
白袍长老躬身领命，迅速指挥一众弟子行动起来。
每三个人盯着一名序列超凡者，确保其没法耍花招。
末日极乐谷。
大局已然被黑袍老大掌控。
唯一的变数，只剩下密闭玉净瓶之中，尚且未知的陈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