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移登上镇界幽灵战船。
暂时脱离浮岛沉没、雷云袭扰的绝境。
搜寻战船诡异根源的任务,落到陈凯与队长二人肩上。
其余幸存者暂且不必涉险。
纷纷松了紧绷多日的心弦。
一路接连遭遇云海闪电、擎天黑云巨浪,之后又长时间与游斗不休的幽灵战船周旋厮杀。
所有人身心俱疲。
此刻踏在相对安稳的战船甲板上。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大家自发聚拢起来,各自取出珍藏的物资,罐头、压缩面饼、残存的干肉尽数汇总。
周丽在甲板上架起大锅。
熬出满满两大锅香气四溢的食物。
铁锅咕嘟咕嘟翻滚,肉香弥漫整艘战船。
经历接连不断的生死危机,这一顿早饭,众人吃得格外香甜。
小妹和娜娜低声闲谈。
队长靠在船舷大口吞咽,暂时忘却墨云云海潜藏的无尽凶险。
谁也未曾留意。
战船船舷外侧的阴影缝隙之中,悄然睁开一只淡漠冰冷的眼睛。
一道潜藏的视线静静蛰伏。
一丝不苟打量甲板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审视着这群贸然闯入隘口的外来生灵。
陈凯安静吃完碗中饭食。
另行盛起满满一碗混着肉块的饭,转身向队长讨要三根卷烟。
又从周丽手中取来一小袋生米。
独自迈步走向幽深的主船舱。
船舱之内黑雾淡淡流转,阴冷气息萦绕四周。陈凯盘膝落坐于地面。
将生米平铺在碗底,饭碗搁置身前,三根卷烟整齐插在米中,依次点燃。
袅袅青烟缓缓升腾。
他抬手做出礼让的手势,语气平和。
“诸位,请享用。”
青烟四散,船舱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异动。
这些都是在夜游神的诡域里学到的,理应有效。
陈凯不急不躁。
静静等候片刻,再度开口重复。
“诸位,请享用。”
反复数次之后,异变终于来临。
三根香烟升腾的青烟不再漫无目的飘散,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牵引。
一缕缕朝着船舱各处分流。
一缕、十缕、数十缕青烟汇聚,船舱内的黑雾缓缓翻涌凝聚。
十几道身披残破古旧战甲的浅蓝色幽灵身影,自虚无之中缓缓显化成型。
幽灵军士沉默伫立。
盔甲纹路乃是统一制式,一双双虚无的眼眸,满怀好奇。
牢牢注视着盘膝而坐的陈凯。
船舱之外。
甲板上的说笑声隐约传来。
为首一名幽灵向前踏出半步,战甲碰撞发出虚无的轻响。
没有声音传出。
只有一道意念直接传入陈凯识海。
“外来之人,你们可是叛军派来的说客?”
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啊,竟然还有叛军,那这些幽灵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陈凯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叛军,我们只是误入此地。”
“哈哈,那你们可真可怜,误入这里可就出不去了。”
“你们那些铁盒子是什么东西。”
“你们为何身怀微弱的神力。”
耳边传来了越来越多的意念声,带给了陈凯一个好消息。
这些幽灵心不齐。
每个人需要满足的愿望不同。
陈凯正准备继续开口,探寻这支幽灵军团的过往。
毫无征兆。
身后“咔嗒”一声轻响。
厚重的木质船舱门悄然闭合,隔绝了甲板传来的饭香与人声。
气氛瞬间凝滞。
原本神态带着好奇的一众幽灵齐齐挪动身形,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封死陈凯所有退路。
人群之中。
一名独眼幽灵缓步走出。
空洞的右眼窝泛着灰黑色浊气,嘴角扯出桀桀的怪笑。
阴冷的意念直接冲入陈凯识海。
“新人,不必再打探虚实。”
“能被关进这里的都是罪人。”
“这是一艘遭受古老诅咒的幽灵船,凡是殒命于甲板之上的生灵,魂魄都会被船体禁锢,永世化作游魂,不得轮回。”
“不过也有好处,就连天神都伤不到我们,咱们是永生不灭。”
独眼幽灵缓缓抬起残破的战甲手臂。
“我给你两个选择……”
话语尚未说完。
陈凯不愿再听对方虚与委蛇。
青铜手臂微光一闪,裹挟磅礴的力量,径直朝着独眼幽灵面门轰出一拳。
砰……
拳劲携带着法相蕴藏的功德之力轰然命中。
独眼幽灵面露不屑,嗤笑出声。
“愚昧新人,灵体之躯,凡俗攻击何以伤及我等?没有任何人能够彻底杀死我们。”
可话音未落。
他浅蓝色的躯体猛地剧烈震颤。
如同冰雪遭遇烈火,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淡化。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他残存的灵智。
其余幽灵见状大惊失色,慌忙向后退却,齐刷刷跪倒在地。
战甲磕碰地面,此起彼伏传递出求饶的意念。
“大天神手下留情,饶命。”
陈凯收回拳头。
目光冷冽扫过跪地的一众幽灵,沉声追问。
“如实道出你们真正的身份。”
一众幽灵彼此张望,神色慌乱,言语支支吾吾。
不断躲闪陈凯的视线。
根本无法给出完整说辞,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在僵持之际。
一道清冷肃穆的意念自船舱黑雾深处悠悠传出。
穿透层层灵体,响彻整个船舱。
“不必遮掩,他们是一群当年临阵脱逃、违背戍守誓言的逃兵。”
黑雾翻涌分开。
一把残剑飞了出来,剑柄之上还长着一颗眼睛。
他身躯之上没有浑浊黑气。
气息端正,与眼前这群幽灵截然不同,周身萦绕淡淡的肃杀之气。
跪地的一众逃兵幽灵浑身一颤,头颅埋得更低。
不敢抬头正视这把残剑。
陈凯开启法相视野,目光盯在那把残剑上面。
残剑的本源力量与幽灵不同,与神兵序列超凡者也不同。
似乎就是一把断掉的剑。
“囚犯,报上你的名字,还有所犯何事才被灌入云海。”
残剑高高悬浮在半空中,盯着陈凯。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是囚犯,只是误入这里而已。”
“不要狡辩,每个刚被关进来的囚犯都说自己是无辜的。”
“既然不识抬举,别怪我行使狱卒责任。”
残剑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块令牌。
周围的幽灵,全都跪着倒退到船舱的角落,似乎非常惧怕这块令牌。
残剑控制金色令牌拍向陈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