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爷，你说的气息就是这里？
离那古老大殿不远的天际，如流星般划过一群人影。
为首一名少年星眸朗目，面容清秀，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袁阳。
他身形修长而匀称，玄色衣袍在高速飞行中被风灌满，猎猎翻卷，衣摆上残留着与谢元圣大战后没有完全修复的灼痕和裂纹。
但那些痕迹穿在他身上，反而平添了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凛冽气势。
此刻肩头趴着一只，缩小成黑猫模样的九黎族猫女十三。
小猫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两只碧绿色的竖瞳半阖着，看似慵懒，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身侧，初九骑在那头雪白的山羊阿福背上。
小丫头两条小短腿在山羊肚子两侧晃荡着，手里攥着一包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松子糖。
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馒头。
骑在山羊上的姿态随意极了，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她身上散发的气息———
合体境初期。十三四岁的合体境初期，放在整个尘寰九域的历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例。
身后跟着叶之修、赵龙、叶天、葬、柳如烟。
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无比沉凝，道基夯实无比，浑身散发着强悍的压迫感。
叶之修身负长剑，剑意内敛，双目中精光如电。
赵龙扛着长枪，枪尖赤金流光若隐若现，气息浑厚如渊。
叶天周身金白正气收束于皮肤之下，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堂皇正大的气度。
葬的寒气凝而不散，黑袍下隐约可见冰纹流转。
柳如烟走在最后，衣裙飘动如仙，面容清丽出尘，周身的灵气纯净而灵动。
最低都是分神境中期的实力，而这还是他们刻意收敛的结果。
袁阳此刻正与乾坤鼎灵沟通。
他的神念沉入识海。
“就在那座大殿里，小爷闻到了先天水灵之精的气息，错不了。”
鼎灵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罕见的认真，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那股气息很淡，被禁制压着，但绝对在里面。”
袁阳的眼神微微一亮。
那日鼎灵告诉他五行神体修炼之法后，他便一路留意先天五行灵物的踪迹。
九转虚空炎、息壤、庚金之精已经到手，火、土、金三种属性已经齐备，还差水与木两种。
只要再找到先天水灵之精和先天木灵之精，他就能着手修炼五行道体。
而此刻，鼎灵告诉他。
先天水灵之精的气息，就在下方那座大殿。
百里长空转瞬即逝。
袁阳那强横无比的神识在飞行中早已铺展开来，如同水银泻地，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探查到下方聚集了数百名九域弟子，各个实力不弱，其中最弱的都有元婴境后期，最强的几人甚至达到了分神境后期。
四股气息泾渭分明。
一股清冷如冰，一股暴烈如火，一股温润如水，一股阴冷如夜。
四域顶尖势力齐聚。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却又算不了什么。
经历谢家一事，他早就看得明白。
修真界实力为尊，什么名门正派，涉及利益，做事风格不择手段，比邪魔歪道还要不如。
这世上根本没有对错，也没有道理可言，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
再加上此前，那宛如昙花一现般出现的气息……
那道从大殿深处涌出的、苍茫古老的灵气波动，与他体内的混沌道体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袁阳一改平日里的谨小慎微，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实力，实力，还是实力！
只有自己的实力够强，才不被人欺负；只有自己实力逆天，才能去保护自己在意的那些人；才能打破这世间的规律。
砰———！！！
四域天骄刚刚商议妥当。
李全忠刚刚咬牙答应了左丘白的分配方案，墨云熙刚刚点了点头，绾绾刚刚笑完，左丘白刚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股极其危险的警兆同时涌上心头。
那警兆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根冰冷的针从百会穴直直刺入识海。
四人的瞳孔在同一瞬间猛然收缩。四双眼睛如四双利剑射向苍穹。
只见几道虹光如闪电般转瞬即至。
那几道虹光的速度快到极致，空气被撕裂成数道白色的激波尾迹。
尾迹从天空一直拖到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叫。
眼前一花，身前便再次多了几道身影。
为首那少年，看上去年纪只有十五六岁。
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眉目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
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之后才能沉淀下来、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站在广场中央，玄色衣袍在灵雾中轻轻飘动，肩头趴着一只黑猫，身侧跟着一头雪白的山羊，山羊背上坐着个吃零食的小丫头。
可这还不是令他们感到最惊讶的。
更加令他们震惊的是，对方身上那股隐隐散发的强横气息———
分神境后期。
他才多大？十五六岁的分神境后期。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哪家弟子？
莫不是哪个大域跑出来的隐士家族？
左丘白、墨云熙、李全忠、绾绾，他们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各大圣地倾尽资源全力培养，修炼了数百年才达到分神境的绝世奇才！
而这个少年，十五六岁，分神境后期？
他，到底打哪冒出来的？
再向他身后望去———
只看一眼，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巴。
一个浑身散发剑意的青年，分神境后期。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子，分神境后期。
那个拿枪的，分神境中期。
一个面容俊朗得不似凡人的青年，分神境中期。
还有一个美丽到不可方物、容貌丝毫不亚于场中圣女、妖女、宛如谪仙的如出尘莲花般的女子，实力居然也是分神境中期？！
这几人随便拎出来一个，恐怕实力都不下于他们在场这几位顶尖势力的圣子圣女。
这还不算完……
更加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为首那名玄衣少年身旁，那个骑着一头灵性十足的山羊背上、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那个自顾自吃着手里的零食，似乎对周围的事情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小丫头。
她身上散发的气息———
赫然已经达到合体境初期！
不少人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深刻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十三四岁的合体境？
有吗？
听说过吗？
这在整个尘寰九域的历史上，恐怕从未记载！
李全忠攥着刀柄的手指僵住了，盯着那个吃零食的小丫头看了足足三息，转头看了向自己身后那群红袍弟子。
那些弟子最低都是元婴境后期，其中分神境的只有八人，而他们中最强的自己，修炼了数百年，才分神境后期。
这个小丫头，十三四岁，合体境初期？！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只小脚丫踩在地上反复碾磨。
墨云熙的面纱微微飘动，面纱后的蓝光在初九身上停了许久。
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她努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
挫败。
青天阁的圣女，修炼了数百年，分神境中期。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合体境初期。
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掌心。
触动最大的是那个黑魔教的小妖女。
绾绾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那双向来勾魂夺魄的丹凤眼，在初九身上停了不下十息。
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嘴角的笑意从妩媚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勉强。
“这……这是何方妖孽？”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但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却清晰可闻。
左丘白是四人中最先恢复镇定的。
银白色长发在风中轻轻摆了一下，瞳孔中的震动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嘴角重新挂上那丝温润如玉的微笑。
但笑容的弧度比方才小了几分，眼底的精光比方才亮了几分。
心底疯狂盘算。
这伙人是什么来路？哪个域的？为什么他从没见过？
为首那个少年，他从未在任何势力的名单上看到过，身后那几人也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尘寰九域什么时候，冒出了这样一群妖孽？
而且偏偏赶在这座大殿禁制松动的时候出现！
是巧合，还是冲着大殿里的东西来的？
如果是后者，那今天的事情恐怕要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
他的目光从袁阳身上移开，扫过袁阳身后的叶之修、赵龙、叶天、葬、柳如烟……
最后落在初九身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